女子軟糯的嗓音響起,便羞怯垂下腦袋,沒再敢看他。
竹林深處,清風晃動間靜的讓人心慌。
竹葉沙沙聲中,似乎傳來了聲樹枝清脆的咔嚓聲。
邱明玉詫異抬眼,轉頭去看時,唯有竹影晃動清脆盎然,她這才放心收回目光。
宋延挑眉收回思緒時,便瞧見矮自己一頭的邱明玉,正眼含期盼等待著自己,他不禁有些頭疼。
兩家府上因為都是商戶的原因,確實有些交集。
父輩的關系也算緊密,經常合作起來臨安城中盤點生意。
但充其量互惠互利罷了,誰也不曾占過誰的便宜。
宋延原以為,自己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可卻未曾想,她不停將話頭往溝里扯,那便有些讓人不喜了。
“邱姑娘”
少年嗓音回蕩在竹林間,帶著疏離的冷淡。
“邱姑娘慎言,酒樓那邊既是兩府之間的生意,我爹是宋家大爺,自然他去最合。”
“宋某心在科考,這也是家父厚望所在,無心風月”
“無心”二字被少年加重。
哪怕他心底有些不耐,卻仍舊在委婉拒絕中,留給邱明玉最后絲體面和尊重。
少年嗓音飄蕩入耳,邱明玉臉色寸寸黯然下來,唇角是苦澀的笑。
可她也明白此時若是不撤離,他留給她的最后絲體面也要被剝離。
半晌兒,邱明玉調整好心情,擦擦臉上不存在的淚,有幾分惱羞成怒的味道兒。
“宋延”
“你看著,瞧不上我,是你宋延的損失”
“我遲早,能找到比你更好的人。”
邱明玉咬咬唇,最終負氣看著眼前少年。
宋延未曾與她爭論,亦未曾出語
奚落,他只撩起眼皮好脾氣朝她點點頭,算是認可她話中意。
那雙黑漆如墨的眼含著幾人認可,未曾揭開她最后層遮羞布。
見宋延這君子端方,留她體面的模樣,邱明玉心便揪的越疼。
面上她盡量讓自己風輕云淡起來,眼瞧見宋延仍舊初心不改,邱明玉朝宋延冷哼了聲,便朝著涼亭深處揚長而去。
可背離少年的那刻,邱明玉眼底的淚卻止不住的模糊她的眼。
她喜歡宋延,書院里見到第一眼便喜歡。
當得知他們兩家是生意場上的伙伴,更是欣喜的半夜睡不著覺。
可
她又不能,死纏爛打到,辜負少年苦心
留給她最后的體面。
清風吹的眼睛刺疼,面上的妝已然花了。
邱明玉擦擦淚,半晌深呼口氣強忍著澀意扯唇笑了笑,自我安慰道。
也罷
她曾經努力過,也勇敢的將心底的那份喜歡說出來,小心翼翼的在他的面前訴說過心意。
只是成或者不成,卻不是她能決定的事情。
喜歡一個人,卑微敏感是不假。
可當面臨旁人的拒絕疏離時,她也不愿丟掉身為女子的灑脫與體面。
沙沙竹葉聲再次響起,宋延只站在原地,未曾轉頭。
等身后邱明玉的身影徹底遠去,他這才撩起眼皮,朝著竹影深處望了望。
大片大片的竹海滿是青翠的綠意,青竹背后露出半截綠色的繡鞋。
繡鞋差點就要與眼前場景融為一體,這也是宋延之前未曾發現的原因。
宋延挑挑眉,眼皮重新耷拉下來,語氣散漫開來,隱隱聽得出其中不耐。
“聽了這么久,出來吧”
少年聲音
穿透過竹林,激的顧寶珠脊背顫了顫。
聽宋延語氣,發現自己應當不似作偽。
顧寶珠抿了抿唇,突然生出轉頭就跑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