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珺見此唇角輕笑,染著紅色丹寇的手指敲了敲石桌。
很快便有侍女拿起托盤,取出其中擺放好棋盤。
隨后,又分別在兩人面前,放置好黑白兩色的云子。
眼前這架勢,顧寶珠算是明了,姑母又來找她下棋了。
涼亭內,水榭中的涼爽鋪面。
兩人仿佛身在船舷畫廊里,空氣中帶著不知名的花香兒。
對面顧珺手執棋子眉目淡定,從容的在棋盤上殺的顧寶珠節節敗退。
情緒感染下,顧寶珠也覺得熱血沸騰。
原本橫亙在心里的雜念緩緩褪去,此時,她眼睛和心里都只剩下,石桌上的這局棋。
桌上的溫茶,被換了又添。
水榭外的游湖,原本的不過冒出淡淡漣漪。
此刻竟然,也泛出金紅相間的錦鯉,不是朝外探出腦袋吐著泡泡。
“姑母”
哀嚎聲帶著悶悶的鼻音,顧寶珠放下手中云子,倚在身后欄桿處。
棋局上,顧寶珠手中持有的白子,早已經被黑子圍追堵截殺的片甲不留。
顧珺依舊如往常般,神態閑適端起清茶,湊在唇間輕抿。
待顧寶珠情緒發泄后,這才慢悠悠放下清茶,她視線掃過水榭錦鯉,從涼亭擺放的木盂中,拿起把魚食撒入湖中,引得湖中錦鯉爭搶竟食。
游魚擺動,濺起層層水波,顧寶珠撐著胳膊探頭湊在近前。
木盂中食物散盡,水榭下的錦鯉又很快沉入湖底。
水面恢復原來般平靜無波,石桌上仍舊保留著方才棋場廝殺的慘局。
“寶
珠”
顧珺紅唇輕扯,指甲上的金色護陽光下晃人眼。
此刻,正有一搭沒一搭敲擊著石桌,慵懶的聲線傳來。
可等顧寶珠抬頭看去時,對面顧珺看向棋盤的目光又格外專注。
與此同時,猝不及防的就突然間,問了顧寶珠個有些毫不相干的問題。
“都說棋場如戰場,而官場又如同棋場”
“寶珠”
“那你說我們燕國能到如今,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
清晨的霧氣氤氳,有些模糊顧珺的眉眼。
女帝輕嘶了聲,斜倚在身后墊著方毯的圓柱上,那語氣,仿佛她單純自己不解。
又仿佛,她再提點和考校。
顧寶珠面色稍正,視線放回方才殘局之上,就這顧珺的問題沉眉想了想,半晌啟唇道。
“姑母”
“燕國從前蜀走來,能到今日這般繁盛的景象。”
“這在寶珠看來,自然和姑母離不開關系。”
“都說帝王乃這天下共主,得先有賢明的人間帝王,方才能有安居樂業的民生百態。”
顧寶珠沒有猶豫,這番話聽著算是恭維,卻也不算恭維,確實也是她的心里話。
她從來便知道,姑母走來不容易,身為女子需要擺平這天下難事,又更加不容易。
她心里便覺得,她的姑母,值得后世稱嘆,該受萬民敬仰
顧珺聞言,抿唇輕輕笑了笑。
她聽得出顧寶珠話里的真心,也感受得到她心底的赤誠。
可江山社稷之大,統治起來哪有這樣簡單。
“歐”
“還有呢,你在想想”
顧寶珠眉梢輕挑,詫異看了眼對面姑母。
她的神色也跟著認真起來,沉吟
半晌兒,終于抬頭看向對面姑母眉眼篤定道。
“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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