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話開了頭,卻又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
他好像沒什么話要說的,畢竟陳九琪連親子鑒定這種辦法都說出來了。
陳海生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雖然被嚇到,也愣了很久,很不能接受,但并沒有因此受到什么刺激。
事實上,他自己也早就察覺到一絲端倪了,畢竟當年的那件事情給那孩子的打擊有多大,他心里不是不清楚,所以如果真正的琪琪站在這里,絕對不會這么輕易就原諒他。
是他太想得到那孩子的原諒,所以在看到陳九琪對自己這么友好,便一心認定了她就是那個孩子。
現在身體好了起來,理智也跟著回歸,反倒是沒沒辦法再自己騙自己了。
陳海生苦笑一聲,說道“看來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爸”陳修晗沒想到陳海生竟然也這么說,頓時著急了起來。
陳海生卻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陳九琪說道“不過,我還是不死心,既然你剛才說到了親子鑒定,那我們就測試一次吧。”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要他就這么認清現實,他還是不舍得。
如果陳九琪不是他的琪琪,那就意味著他的琪琪還在另一個地方恨著他。
年紀大了,總是不愿意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
陳九琪也沒想到都這樣了,陳海生還是不愿意接受現實,還是要做親子鑒定。
不過她也不介意,點了點頭,隨手拔了一根頭發遞給他。
接過那根頭發的時候,陳海生的手都在顫抖,神情也有所遲疑。
都這把年紀了,他還是在退縮,還是覺得只要有些事情不捅破,或許他都不用面對那些殘酷的現實。
但也只是遲疑了一瞬,很快,他還是拔下自己的頭發一起交給了陳修晗,說道“去吧。”
陳修晗覺得荒謬極了。
但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還是什么都沒說,拿著兩根頭發轉身就走了。
沒多久,他又回來了,神情有些復雜,說道“結果要一個星期才能出來。”
陳九琪就說“那我一個星期后再來。”
或者,她根本不必再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陳海生就說道“也好,醫生也說過,一個星期我就可以出院了。”
這意思,無非是希望陳九琪能看在他那天出院的面子上,再來一趟。
陳九琪也沒再說什么,輕輕點頭,便轉身走出了醫院病房。
但心里想著事情,她沒有立馬把口罩戴上,心不在焉地穿過長廊朝著電梯走去,等了好一會兒,電梯門正好開了,她便走了進去,摁了一樓后,便掏出手機低頭看著。
這時候,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快步朝著這邊走來,但還是遲了一步。
電梯門已經被緩緩關上,而且看著里面也挺多人的,男人沒有再加快腳步,可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他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陳九琪。
因為低著頭,且電梯門很快又合上了,男人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眼花看錯了,還是記憶中的人真的出現在這里。
他怔在了原地,腦海里不斷回閃著方才電梯準備關上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