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左右的奶娃娃,擁有精致的五官,和一身奶白色的皮膚。影像中的季節正處于盛夏,他穿著明顯有些舊和不合身的短袖短褲。
如果單只是這樣的話,樓越澤還不會有太大的反應,那些從衣服褲子底下不小心露出來的掐痕和淤青,才是他震怒的關鍵。
這些痕跡無一不代表著這個長相可愛的奶娃娃正遭受著他人的虐待和欺負,他作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幼兒,甚至沒有反抗的余地。
再看向奶娃娃的眼睛,就發現這雙眼睛霧蒙蒙的,透露著無盡的委屈和不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遭到這樣的對待。
樓越澤看得心疼極了,看完第一塊記憶碎片后的不詳預感成為了現實,秋天他居然有這么悲慘的童年嗎
此時,畫面開始動了。
一條屬于女人的手臂出現在畫面中,揪著秋天蘊的耳朵把他往一張小床的方向提。
“我現在有事要出門一趟,你給我好好照顧你弟弟,要是你弟弟少了一根頭發,看我怎么揍你”
“什么你說你餓了早上不是剛給你吃過東西嗎,一碗面條還不夠你填飽肚子的嘁,可真夠能吃的,咱們家都是被你給吃窮的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我回來就給你東西吃,你先忍一忍。”
“對了,你弟弟還小,可不禁餓,等他醒了,記得給他泡奶粉喝。我警告你,別惦記你弟弟的口糧,奶粉的量我可是專門看過的,要是少了我也拿你是問”
女人粗聲粗氣地耳提面命著,隨后假裝沒聽到奶娃娃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拎著包包徑直出了門。
等她買了好幾件只屬于床上“弟弟”的新衣服回來后,還是舉著細木棍打了奶娃娃一頓。
原因是奶粉的量比她預計中少得更多,不聽奶娃娃解釋是因為弟弟沒吃飽他又給多泡了半瓶,非說是他偷喝了,在他細白的腿上留下了好幾條長長的痕跡。
女人帶各種臟字的怒罵,孩子的哭嚎,以及床上另一個更小的孩子興奮的吆喝聲,形成了離譜又魔幻的一幕,看得樓越澤拳頭都硬了。
半邊天堂,半邊地獄,女人對于這個他們三口之家的入侵者的惡意,根本就不加掩飾。她似乎是忘記了,幾年前的她,是懷著什么樣的欣喜心情從人販子手中接過孩子的。
當初口口聲聲說要把買來的孩子當親生孩子般疼愛,卻在擁有自己的孩子后,將以往的承諾一一粉碎,連維持最基本的偽善都做不到
果然,什么樣的鍋配什么樣的蓋,怎么樣的家長,生出什么樣的孩子。樓越澤既慶幸秋天不是這個女人的親生孩子,又心痛于他不得不被迫地在這個女人的手底下生活。
這樣長大的秋天,他的成長過程,究竟會遭遇多少的不幸
女人打完了奶娃娃,還沒有消氣,把他關進了儲藏間,還罰他不準吃晚飯。
影像的畫面停留在縮成小小一團的奶娃娃身上。
隔著一扇門,門外的熱鬧與光亮透過門縫傳了進來,微弱的光線下,奶娃娃屈起的膝蓋下方的地板上,似乎有眼淚一滴一滴暈染開去。
第二塊記憶碎片儲存的畫面,到這里就結束了。
樓越澤久久不能回神,那淚眼婆娑的眼神,小腿上的鞭打痕跡,昏暗房間地板上的淚滴只要閉上眼睛,這些畫面就會出現在自己腦海中,恨不能穿越到鏡頭之內,抓起那一家三口,將他們流放到無盡的宇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