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視沉默,如未曾相識。
于是隔著這層輕薄的靜,夏油杰想起在神的領域內看到一切后,心中無可遏制的,升起的自我質問。
出車禍死掉的小動物。
被選中所以為他人而死的孩子。
獻給某個人幸福人生后沒能得救的人。
――究竟是誰
星河流淌之間,神的領域內側。
少年人滿目荒蕪的眼神,他像是隨著宇宙而老,于是歲月的金霧也作淚的湖。
“孤單一個人很難過的哦,還有人在那里等著你。”少女神明的眉梢,唇角,悄然流淌起清淡笑意,“我們的故事都已結束,而你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所以,快回去吧。”
那么柔軟,柔軟到幾乎怯弱的嗓音,像淚水一樣溫暖。
孤單的、勇敢的、溫柔的神。
她笑著,將夏油杰推向銀河之外,令他沉溺蔚藍。
那個墜落太空的少年人。
身上纏繞著相當龐大的因果,在某些特殊存在的眼中非常顯眼,極易被發現。他是有著成為神的資質的人。
只需要存在于那里,就像錨點一樣。
“做的事,要讓人知道才可以啊”神為光陰嘆息。
像是在說江原勝彥,又或者像是在思念另一位少女。
“――我在你們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奇妙之旅,似愛麗絲墜入仙境。
夏油杰在神的領域歸來,再次回到塵世,他駕馭飛行咒靈,如騎上最快的野馬。在時間里飛馳。
比閃電迅捷,比強風更無形。
他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橫濱,出現在地形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的擂缽街外。
略顯遙遠的地帶,高大的摩天輪和某港口公司的辦公大樓,高聳屹立。
漆黑注視。
而獸通體潔白的,像不融于世那樣純粹。
他甩起長尾,軀體半轉,與夏油杰背對而立。
勝彥依舊能感覺到,來自于夏油杰的目光。
于是他支著身體,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心中再次感謝丘比只會微笑的表情。
他與自己說話。
那金發藍眸的普通人少年,神色輕輕淡淡,沒有笑容,也無恐懼。
勝彥注視最后那個成為魔法少女的模板,為戰而死。
――魔女生還。
最后的詛咒的硬度,比勝彥設想的還要可怕,他產生了一種隨時都可能失控的錯覺――卻又始終冷酷清醒,絕不放手。
感謝自己的倉鼠屬性。
倉庫里還有作為備用而囤積的模板,那么接下來只要簽下契約,成為魔法少年。
勝彥強行忽略,那種更深層傳遞來的疲憊。
魔女結界被觸碰。
無比輕和的力度,并非攻擊。并且,勝彥聽到夏油杰制止五條悟攻擊行為的勸阻。
勝彥丘比甩尾的頻率一頓,他意識到。
這或許是來自于那個少年的尊重。在雙方都已知道全部的情況下,卻非常默契而沉寂的不去提及。
那么繼續戰斗吧,[我]。
獸看向模板,少年也垂目看祂,此刻天地沉寂。
海風悲哭。
魔女跌跌撞撞的起舞,始終唱著關于人類的歌。
鞋子踢倒建筑。
長柄傘貫穿擂缽街的危房,洛麗塔的裙擺清除滿地的殘渣與碎片。
魔女說要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