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不要生氣嘛。”
獸紅粉的眼瞳,向羂索投以懵懂無辜的注視,就像是完全不能夠理解對方的情緒起伏那樣。
因為這等過于從容的態度,羂索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狀態,只會令他自己顯得狼狽。
“呼。”額上有一道縫合線的女人放松下面色,再揚目時,向低矮的獸笑得甜蜜,“怎么會,我完全沒有在生氣的哦”
連聲線都下意識掐的更柔軟的羂索,在勝彥眼里反而更加突顯出無法遏制的憤怒。
不過,早就預料到了會是眼前的情況,所以完全無所謂啦。
“我明白哦,我的合作者。”勝彥用丘比甜軟的聲線,故意順著對方的話語講了下去,“畢竟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嘛。”
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勝彥看到系統提示中的羂索,在紅名和黃名之間以一種像是壞掉的速度來回切換什么嘛,這不是完全要氣瘋了嗎
太好啦
勝彥丘比,大勝利
“是啊我是最能理解你的合作者。”
羂索看著在地面上打滾抻爪爪的獸,垂首時面容上落下大片陰翳,“所以,作為我的合作者的你,能不能告訴我――”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嗎”語氣陰冷。
到這句話時,已經毫不掩飾咬牙切齒的意味了。
“嗯,我一直都知道啊。”獸短暫閉目,視刺來的刀劍如無物。
這一次的羂索并沒有抱著殺死的目的,勝彥只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被穿刺在雪白鋒芒之上,如獻死的祭品,卻又以布娃娃一樣的柔軟感,用一個奇異的角度回目。
“別想偷跑。”額上帶有縫合線的女人,俯身貼近獸的耳朵,“來回答吧,你的理由。不要裝傻,相信作為高維生命體的你能聽懂我在說什么。”
就算不是高維生命體也可以聽懂啦,不要小看千里眼ex的人耶。
屏蔽掉痛覺的勝彥完全沒在怕的,雖然他本人覺得丘比這種東西,到底有沒有所謂的痛覺都不好說。
說到底,腦花所憤怒,所質問的。
不過是和他原本的目標定義有所沖突而已。他將丘比看做自己的盟友,相信了丘比想要的是夏油杰的絕望所產生的能量,而他的目標實現,短期內繞不開夏油杰的術式和肉體。
他真正想達成的,是咒力的最優化,重回咒術全盛的時代。
羂索曾相信過。
想讓夏油杰絕望的丘比,會讓夏油杰一無所有――起碼脫離六眼五條悟的掌控范疇。
但丘比沒有,甚至這段時間的發展以來,二者的關系更加緊密。
在長達千年的歲月里,羂索曾兩次輸給五條家的六眼,從而愿望破滅。
這樣的經歷令他發現,六眼和星漿體的出現都有著某種規律,即便在六眼誕生之初立刻扼殺,也會很快誕生出新的。但并不會同時存在兩位六眼。
于是他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只能封印,而非殺死。
某種角度而言,羂索即將利用的,與丘比并沒有區別。
他曾真心實意的相信過,他們都是利用人性弱點的同類。
丘比要的是夏油杰這個個體的絕望,羂索要的是這一代的六眼五條悟面對昔日摯友時那片刻的動搖。
――他要封印六眼。
“我會視你的回答,來重新定義這段合作關系。”
羂索套著短發女性的外殼,年輕的臉正輕快的笑著,眼瞳澄明至瘋狂。
“是嗎是這樣啊。”不通人類情緒的獸有意拉長尾音,以表達遺憾,“沒有理解的人是你哦,羂索。”
“哼。”羂索并沒有移開咒具的意思。
“試問,魔法少女的運作機制是什么呢”
獸的身體像是什么年糕團子一樣的材質,向劍刃底端墜落,后爪觸及夏日滾燙的路面,“靈魂寶石和悲嘆之種的關系又是什么呢”
清甜可愛的聲線,色調瑩潤的圓眼鏡。
丘比是放在玻璃櫥窗中,會被所以孩子憧憬注視的――可怕的獸。
可愛的外表下,是壞掉的內里。
羂索握著劍柄的指節因那兩句發問,微微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