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掛完水就推著小車出去的,邢俞舟還在低頭回消息,她說,她已經到醫院門口的,問他具體位置。
骨科在四樓,徐蒼住的病房號是408,六個床位,有三個空余,邢俞舟抬手把小家伙從腿上抱了下去,輕輕的放在地上。
“一一在這等會好不好爸爸有事要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小家伙的頭搖的跟撥浪鼓死的。
他不是沒有安全感,是非常沒有安全感,在邢一一僅有的記憶里,他的小叔叔和爺爺奶奶是對他最好的人,可小孩對父親的儒慕不可忽視。
打天生的,邢一一骨子里希望親近他父親的。
可邢一一記憶中父總是神出鬼沒,一連幾個月見不到人都是常事,邢一一基本上是被邢御衍養大的。
說不通,邢俞舟沒轍,只好抱著人出去了,在電梯口,邢俞舟遇見了慌忙趕來的徐未晞。
可能是因為太急了,她頭發都有些亂遭遭的,
邢俞舟看著心疼,這會腦子里也只有一個想法,抱抱她,行動大于理智,邢一一被邢御衍放在了地上,他把人拉進懷里。
“晞晞,你別慌,一切都很順利。”
她精神高度緊繃,一繃就繃了一個上,不敢放松。
“手術很順利,初步估計明天就能醒了。”
緊繃的精神忽的就放松了,邢俞舟聽到了她嘴里出來的,很輕的一句話,“謝謝。”
路過的醫護人員偷偷笑著,他拉著她往病房走,身后,一個不言不語的小粘人包扯著邢俞舟的白大褂,寸步不離的跟著。
病床里,徐蒼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頭上裹著白色的紗布被染紅,手背上是滯留針。
徐未晞看著腿都在發軟,她以為,以為她弟弟只是傷了腿,可是她弟弟不僅僅是傷了腿,也傷了頭。
被子下年輕的身體上是否還有別的傷口,有怎樣的情況徐未晞都不敢想,她轉頭問他“我弟弟還能站起來嗎”
他電話里說的話她都記得,除下惶恐便是擔心。
邢俞舟沉默了兩秒,說了實話“很難,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問“是傷到頸椎了嗎”
邢俞舟“沒有。”
“那為什么站不起來,沒有傷到頸椎為什么會站不起來。”徐未晞有些激動,聲音彷徨又無助,帶著股歇斯底里的崩潰,她不理解。
邢俞舟也急,他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強迫她的目光和他對視。
“晞晞,你別急,聽我給你講,醫學上,導致人站不起來的可能性很多,不只是說只有傷到了頸椎才會站不起來。”
眼里頹然一片,她看著他,崩潰大哭“邢俞舟,我弟弟他才十六歲呀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站不起來。
眼淚不受控制,順著臉頰滑落,白大褂上都是她的淚痕,就快要無力的,徹底的跌倒在他懷里。
忽然之前,徐未晞感覺自己的褲腿被人扯了扯。
低頭,正是昨晚他和她視頻時給她看得小孩。
邢一一張了張嘴,沒發出聲,但徐未晞看懂了他的嘴形,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