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曠上尊后跌兩步,靠在巨石上,這巨石立于險峰,千年不倒,萬年不移,祂曾從中窺得自在,走上這逍遙之道,而今
祂試圖從粗糲的石皮上汲取堅守的力量,撫平心中焦躁,祂也終究如磐石般固執己見,任它八面來雨,自巋然不動。
光在祂的眼中重新燃起,“帝長生,你一言兩語就能破解我的道,叫我瘋魔嗎,不可能,來戰吧,哪怕玉石俱焚,我也要以我的道,打破已加諸、意圖加諸我身上的一切,這便是我的逍遙”
放曠的兵器是一把劍,上面布滿逍遙道紋,祂提劍,只為一劍破萬法
湛長風的兵器也是一把劍,它以太衍帝道為脊,無上威嚴為鋒,普天之下,皆為王土,劍之所向,皆為定數
不可更改,不可抵抗,不可忤逆
“放曠”湛長風一改往日對戰時的沉默,冷聲說道,“我的帝道,不是你尊卑森嚴的原生家族,不是你被人情腐蝕的原生宗門,不是你弱肉強食的原生星界,不是任何一有形的制約,不是任何一無形的偏向,它在,也不在,你能合于天地,為何不能接受我的帝道”
昔日的掙扎翻涌而出,放曠無畏無懼,祂一聲聲嘶吼,愈來愈大,震天動地,“你在,可你在我不信”
祂堅信任何存在都有私心,任何存在制定的規則都是枷鎖
這就是萬生靈會反抗的本質,它們、他們她們、祂們,不論到了哪個生命層次,這最寶貴也最致命的懷疑之心,從未消除
便是縹緲的天道,順著順著,實在不利于己,也要逆轉了它,此為斗天
連天都要斗,神明、帝皇這些切實的存在,怎么不敢斗
兩劍正面相擊,逍遙之道與太衍帝道交鋒,逍遙大界被雙方力量挾持,萬物靜止,空間層層湮滅,卻詭異地沒傷到它們分毫。
放曠舉著劍,僵持在那兒,神色怔怔,“為什么”
這不是因為祂的力量控制精妙,沒有傷到旁的,也不是因為帝長生手下留情,沒有牽連無辜,祂清晰地感受到,是她劍中的力量避開了萬物,甚至消弭了祂溢散出去的、會損傷萬物的力。
兩個字在祂心中浮現因果。
有人懂因果,有人順因果,有人栽因果,因果本身是不會避開萬物的,它只會在你無緣無故傷了萬物后把賬記在你身上,等哪天還你一個果,因此放曠一時想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但很快,祂意識到,帝長生的劍里、道里、規則里,有因果編織的邏輯。
前后腳冒出一念,當因果規則在帝道規則中呈現,會在帝道規則的影響下強化,規則越嚴密,因果制約越大,如活在帝長生主宰的世界中,憑祂早年的殺孽,祂可能活不過神通那道雷劫
放曠心頭雜念紛起,逍遙到底和規則沖突嗎,逍遙該如何避開因果,往過年歲里,祂不爭不搶不破滅攔路的阻礙,如何能得今日逍遙
逍遙之道宛如發生了山呼海嘯,能量肆意迸濺,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放曠雙目泛出紅光,既想不通,那就破了它,如此帝道,哪怕化于無形也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