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曉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抓緊了周偉逸的胳膊：“周總，你看他……他又在胡說八道！”
周偉逸拍了拍她的手，看似安撫，眼神卻冷得像冰：“黎延，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今天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聽你翻舊賬的。”他轉向葉萌，語氣帶著威脅，“葉小姐，你最好想清楚，得罪鼎盛傳媒，坤伶社以后在行業里，恐怕很難立足。”
“立足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攀附權貴。”葉萌抬手理了理頭上的翎子，眼神清亮如炬，“周總要是真想了解京劇，不如留下來看今天的演出。《野豬林》‘風雪山神廟’一折，正好讓你看看，什么叫‘寧折不彎’。”
說完，她不再理會兩人，轉身對樂隊師傅揚聲道：“開鑼！”
鑼鼓點驟然響起，鏗鏘的節奏瞬間填滿了整個院子。
葉萌整了整袍角，邁著臺步走向戲臺，背影挺直如松。
黎延看著她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暖意，隨即轉向周偉逸和伊曉，語氣冰冷：“兩位要是想看戲，就請在前排坐下，遵守聽戲的規矩；要是想鬧事，坤伶社雖小，也容不得外人撒野。”
伊曉咬著唇，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
她原本以為，黎延被封殺后會一蹶不振，沒想到竟在這個破落的戲社里重新煥發生機，還和葉萌走得這么近。尤其是剛才葉萌那番話，明著是拒合作，實則是在打她的臉——當年她為了紅，連“戲曲文化大使”的虛名都要搶，卻連最基本的臺步都走不穩。
周偉逸卻沒動怒，反而邁開腳步，走到前排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緊緊盯著戲臺上的葉萌。
鑼鼓聲中，她已經唱起了“大雪飄，撲人面，朔風陣陣透骨寒”，唱腔沉郁頓挫，將林沖被誣陷后的悲憤與隱忍演繹得淋漓盡致。
水袖翻飛間，明明是女子的身形，卻硬是唱出了英雄末路的悲壯，眼神里的戲，比他見過的任何影視明星都要鮮活。
他忽然覺得，這個叫葉萌的女老生，和娛樂圈里那些趨炎附勢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對京劇純粹的熱愛，是他在伊曉身上從未見過的東西。
這種獨特的堅韌，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他心里，讓他莫名地想靠近，想掌控。
伊曉見周偉逸盯著葉萌出神，心里更是嫉妒，湊到他身邊低聲道：“周總，這葉萌也沒什么特別的，不過是仗著會唱兩句老生罷了。咱們公司隨便找個藝人，培訓兩個月也能達到這水平。”
周偉逸沒理她，眼神依舊停留在戲臺上。葉萌正唱到“空懷報國志，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撕心裂肺的痛，水袖猛地一甩，幾乎要沖破這小小的戲臺。
臺下的老戲迷們看得入神，有人忍不住跟著哼起來，眼角泛起了淚光。
黎延站在側幕條后，看著葉萌的表演，手指不自覺地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