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朋友，聽說有好戲看，就都想來湊個熱鬧。”黎延摸了摸鼻子，語氣有幾分不自然，“都是些體面人，不會搗亂的。”
“體面人？”葉萌放下筆，轉過身看他。鏡子里的她已經有了七分戲裝相，劍眉入鬢，眼神清亮，明明是張年輕的臉，卻透著股久經世事的沉穩，“帶著長槍短炮來聽戲的體面人？黎延，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黎延的臉色僵了一下：“他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葉萌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故意停了停，聲音壓得很低，“是好奇我這個女老生，還是好奇你這個‘過氣影帝’怎么會窩在這種地方？”
她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松節油味道，擦過他耳畔時，黎延的耳根莫名一熱。等他回過神來，葉萌已經掀簾進了前場。
鑼鼓點準時響起，葉萌踩著臺步走上舞臺。
臺下果然坐得滿滿當當，閃光燈此起彼伏，晃得人眼睛發花。
她定了定神，目光掃過觀眾席，那些所謂的“朋友”大多坐在前排，手里拿著手機錄著像，臉上卻沒什么專注的神情，反而時不時交頭接耳，像是在評估什么商品。
31章、梨園新貴造偶像（3）只有黎延坐在角落里，沒玩手機，也沒跟人交談，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葉萌深吸一口氣，亮開嗓子：“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臥，稼場雞驚醒了夢里南柯……”
一段《打漁殺家》的西皮快三眼，被她唱得蒼涼激越，把蕭恩被迫反抗的悲憤演繹得淋漓盡致。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觀眾漸漸安靜下來，連那些舉著相機的記者，也下意識地放下了手里的設備。
葉萌越唱越投入，輾轉之間，仿佛真的成了那個被逼上絕路的老漁翁。
當唱到“他本是江湖上二豪家，狗仗人勢把人欺壓”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前排，正好對上那個給黎延遞信封的西裝男人。
男人臉上沒什么表情，手指卻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敲打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葉萌心里咯噔一下。
這場戲，恐怕沒那么簡單。
一曲終了，掌聲稀稀拉拉，遠不如昨天那些老觀眾來得真誠。
葉萌謝幕時，那個西裝男人突然站起來鼓了鼓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葉小姐真是好嗓子！就是不知道，這身段功夫，能不能比得上黎先生當年的風采？”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
葉萌的目光冷了下來。這是故意把她和黎延綁在一起，想搞事情。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角落里的黎延突然站起身：“王總監這話就不對了。京劇和影視本就不是一回事，怎么好拿來比較？”他慢悠悠地走過來，往葉萌身邊一站，個子比穿了厚底靴的她還要高出半頭，“再說了，葉老板的功夫，剛才臺上諸位有目共睹，還用得著跟誰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