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靜下心來想想,這次倉促的出手,十分的不恰當。
那些粗使嬤嬤們被抓了個正著,太皇太后不關心她們的生死,只關心在皇上趕來慈寧宮之前,那些粗使嬤嬤有沒有讓人容嬪喝下準備好的解暑湯。
沒有的話,那就是情況最壞的一種結果了。
本想著晾一晾佟佳貴妃和容嬪,這種手段很常見,而且通常妃嬪們只能夠捏著鼻子忍下的。
即便心懷不滿說出去刻意被為難,錯處也絕不在她身上。
為太皇太后侍疾,就是榮幸,妃嬪們是不能夠抱怨的,只要抱怨了,那便是對太皇太后不敬,不孝,這對一個妃嬪的名聲來說,傷害非常大的。
皇上尚且重視孝道,都會時常去給太皇太后請安,看望,何況是妃嬪們,個個不得看齊啊,這要是背上了不孝,不敬的名聲,絕對是會皇上厭棄的,還怎么在后宮立足。
所以妃嬪們的顧慮非常多,即便太皇太后借著侍疾有心刁難,打心底知道那又怎么樣呢,還不是得乖乖的來侍奉。
眼見著蘇麻喇姑還不見回來,太皇太后思索著,要不要再叫個宮人去探消息。
便聽到皇帝來了,身后跟著蘇麻喇姑,太皇太后定了定神,看向皇帝,余光卻看向了皇帝身后的蘇麻喇姑。
皇帝進來之后,蘇麻喇姑也跟著看了過來,微微的搖了搖頭,隨后又低下了頭在一旁站著。
蘇麻喇姑伺候太皇太后這么多年啊,這么一個舉動,太皇太后就知道了。
看來,容嬪沒有喝下那碗解暑湯。
太皇太后面上表情不變,心里雖然也有了些準備,但在知道還是到了她預計的最差的結果時,心神仍舊會被擾亂。
康熙在宮人搬過來的椅子坐下來,第一句話便是詢問,“皇祖母,頭疾可好些了。”似對方才在慈寧宮的事情沒有要深究的意思。
但太皇太后知道,這只是皇帝沒有馬上將話題擺出來,因著如今宮人們都還在,實在不方便這么說出來。
一來便興師問罪,這樣顯得十分的沉不住氣,不是皇帝的行事風格。
太皇太后如今的頭疾的確緩解了許多,但是這個時候說頭疾好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幸被頭疾折磨這些天,她看著就很是憔悴,也不需要刻意偽裝。
她在蘇麻喇姑和宮人的攙扶下,緩慢的起身靠在床頭,削瘦的手顫顫巍巍的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似乎想要緩解著頭疼,一副強撐著精神道,
“唉,哀家這身體,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讓皇帝你掛心了。”
她只是這么說著,面容蒼老,但看著皇帝的神情慈祥,眼里的慈愛不作假。
但是一臉的疲態,看起來蒼老了很多,讓人想起之前的她也是一個精神頭很好老太太,不是如今的虛弱,如今這般,讓人瞧著就忍不住動容。
“皇祖母,別這么說,您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康熙似有被觸動,語氣緩和了些,但眼里的的情緒卻始終沒有什么波動。
旁人看不出,太皇太后還能沒意識到
與其讓皇帝先開口,不若太皇太后先開口,她看了一眼蘇麻喇姑,示意她讓其他的宮人退下。
這個時候人多反而不好,只剩下她與皇帝的時候,她也好拉下臉打感情牌,可不許又旁人的干擾才是。
蘇麻喇姑看明白了,很快便示意宮人們退下。
蘇麻喇姑本該與其他的宮人們一同退下的,但是又停下了腳步。
太皇太后還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即便猜到了一些,卻絕對沒想到容嬪膽大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