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做這一切不僅是為她,更是為了我自己。”陸之和望著他“我已經失去夢想,不想連選擇婚姻的自由都失去。就算我跟她最后沒在一起,起碼我試過,心甘情愿。”
秦遠廉沉默良久“那樣的自由你不需要。以后我要調你到集團總部工作,把你當接班人來培養,不可能讓你娶一個平民。更何況光是憑她足以動搖你來反抗我這點,她就不可能進我秦家的門。”
陸之和無言片刻,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我希望能用和談的方式解決這件事,畢竟您是我外公,我不想惹您生氣。”
秦遠廉聽出他話里有話,身子坐直了些“看來你是有備而來。說說看,如果我不同意和談,你打算怎么辦,像你姐姐以前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
陸之和笑了笑“姐姐那時還小,什么都不懂,現在不一樣,我們都知道如何駕馭人性玩弄權術,知道如何剝離公司的核心資產。”
最后一句他加了重音。
秦遠廉愣了下“你們”
陸之和唇角微勾“對,我,姐姐,還有秦桉。”
秦遠廉被氣笑“造反了這是要。”
“我們也不想這樣,是您逼的,但凡您以前能通情達理一些,不那么暴政,我們也不會采取這么極端的方式。”
“”秦遠廉安靜半晌,反應過來“所以你之前答應相親,實際是在拖延時間,為掏空我的公司做準備”
陸之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秦遠廉知道他這是默認了。如果他所說屬實,三個孫子同時造反,有可能集團下的核心公司被掏得只剩空殼。
“無妨。”秦遠廉穩住心神一笑“就算你們拿走那些業務,別忘了家族信托還在我手上,不聽話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外公,您是真的老了。”陸之和微微一笑“以前媽媽和舅舅聽您的話,無非是想多分一杯羹,但我們三個不一樣,擁有的已經夠多了。就算您信托一分錢不給我們,我們也不在乎,靠手頭的公司就可以活得很好。”
“而且,以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性格,信托的錢您是不會捐出去做慈善的,遲早會分給三個子女,到最后,不也全是我們的”
秦遠廉被拿捏住老底,一時無法反擊。
以前就靠著三個子女之間的相互制衡,他才能很好地控制局面,現如今孫子孫女聯合起來,倒叫他無從下手。
秦晚是恨死他的,必然跟陸之和聯手,秦桉又很聽哥哥姐姐的話,他們這個小團體怕是不好瓦解。
“你媽和舅舅知道這事兒”
陸之和淡聲“后來才知道。我媽自然站我這邊,她婚姻本就不幸福,加上之前我被迫放棄學畫,她一直覺得對我有虧欠。”
“兩個舅舅的能力想必您也清楚,不然也不會選我當接班人。只要許諾他們足夠的好處,他們自然站自己子女這邊。”
秦遠廉忽然有種垂垂老矣的獅王被新來的領袖摁住喉嚨的感覺,在做最后掙扎“你以為這樣我就制不了你起碼我現在知道你有這么個軟肋。”
陸之和鏡片后的眼睛彎起來,語氣平靜到可怕“外公,如果您敢傷她一根汗毛,我就拉著您精心建立的帝國給她陪葬。是拆散我們重要,還是您帝國的安穩重要,孰輕孰重您自己考慮。”
秦遠廉頓時不吭聲了。這些年他經手的事情很多,知道得也很多,如果把他逼急了,做出不理智的事,那秦家就完了。
秦遠廉重新打量坐在他眼前的孫子,感慨“你成長了很多。”
陸之和微微一笑“是您教得好。我記得您曾經說過,如果不能一擊擊倒對手,就必須蟄伏。牌要一張一張地出,永遠比對手多留一張底牌,等到他無牌可出,我就贏了。”
秦遠廉難得在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自己教出來的學生把自己逼到墻角,他是又氣又欣慰。
氣的是他為一個女人跟自己反目,欣慰的是他終于學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證明自己沒有挑錯接班人。
倘若他今天淌著鼻涕過來求自己,那他勢必是要看不起他。
像這樣領著姐姐弟弟一起造反,把刀架他脖子上,倒頗有些自己當年的魄力,越來越像個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