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餐,喬麥甩下嚴朗,一個人跑出去玩。
起初嚴朗不同意,怕她單獨外出,萬一出什么岔子沒法跟陸總交代,但在喬麥說她一個成年人,又帶了滿格電手機,怎么可能出問題的堅持下,他被迫同意了。
走出云棲會館,喬麥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松弛下來。
她站在分岔路左右看看,往右是他們來時的那條盤山公路,往左則是未知。
喬麥斟酌片刻,左拐走向未知。
這是條只能容下一輛轎車的小路,一側是會館圍墻,另一側是樹林。
路上沒什么人,很是清凈,今天難得出了太陽,稀薄的陽光從樹林縫隙透下來。
偶爾能聽見鳥鳴,音色清麗婉轉。
喬麥心想,陸之和他們來了這么親近大自然的地方,卻只顧窩在會館里談生意喝酒,真是沒意思。
往前走了一段路,一輛共享單車吸引了她的注意,喬麥驚喜地跑過去,沒想到在這兒還能有自行車。
她掏出手機解鎖,愜意地騎著車往前走。
陽光,樹林,微風,秋天的詩意延伸在她腳下的自行車里。在小路上拐一個彎,騎上更小的田埂,農民伯伯的田地漸漸展開在她眼前。
這是片巨大的藕池,被田埂分割成一個一個的小方塊,一些農民穿著防水服站在泥里挖藕。
秋天荷葉荷花都謝了,一眼望過去田地里光禿禿的,就剩稀泥,給人一種荒蕪之感。
但在那些厚重的淤泥之下,秘密地埋藏著寶物。
喬麥停下自行車,站在田埂上好奇地看,只見他們在水下的淤泥里一陣摳索,然后挖出來一整根蓮藕,像尋寶一樣。
挖藕人大多是男性,只有一個中年女人在里面。喬麥很快注意到她,個子不是太高,看起來也不是很強壯,扎了個灰撲撲的頭巾,臉特別樸實。
過了會兒,女人大概是累了,上田埂來休息。她脫下橡膠的防水服,坐到地上,左手在身后捶腰。
喬麥猶豫了會兒,怯生生地走過去搭話“姐姐,這個工作是不是特別辛苦啊”
女人側頭看她一眼,大刺刺地笑道“那不是,水下可冷咧,一站就是幾小時,還得老佝著腰。”
喬麥對她心生幾分敬意,也不免有些心疼。像這樣需要體力的工種,女性來做真的尤其辛苦,如果有別的更好的謀生法子,可能她也不會來做這個。
“您愛人呢”
女人笑笑“離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還是靠自己最實在。”
說著打量她幾眼“你是過來旅游的吧”
喬麥嗯了聲“算是吧。”頓了頓,又說“我以前從來沒見過挖藕,雖然自己常吃,沒想到是這么挖出來的。”
女人見她好奇地盯著田地里那些挖藕人,猜出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試一下”
喬麥有些不好意思地“可以嗎”
女人心地很好,大方地說“可以,反正我現在休息,也不穿這個衣服。像你們這種城里來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新鮮,想試試。”
她起身幫喬麥穿防水服,喬麥沖她笑了笑“就是機會難得,所以想體驗下,謝謝你。”
“沒有事的,就當你幫我干會兒活了。”女人扶著她下田,站在田埂上指導操作。
喬麥下水后行走特別困難,沒多久寒意就透過防水服滲過來。她邊聽姐姐指揮邊彎腰伸手在泥里摸索。
“摸到藕的尖尖后力氣輕一點,完整的藕才值錢,要是斷掉孔里進了泥,就賣不起價了。”
喬麥應了聲好,沒多久便摸到一根藕,順著輪廓清掉周圍的淤泥,從水里拿出來,完完整整的一根,給她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