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麥拿過手機靠到床頭,發現有好幾條微信,都是祝她中秋節快樂的,只有一條來自爸爸。
明天中秋,還是給你媽打個電話。
喬麥望著那行字,臉色瞬間黯淡下來。
她和她媽已經一年多沒有說過話了。小時候喬麥就察覺媽媽好像不太喜歡自己,長大些才得知原因。
原來媽媽一直想生個男孩兒,而她是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外婆告訴她當年她媽懷孕的時候,就是找大仙推算過日子的,貼了不少香火錢,以為十拿九穩,誰曾想生下來竟然不是個帶把兒的。
她媽郁悶得不行,母乳只喂了一個多月就不想喂了,把喬麥扔給外婆。
過一年她媽又懷了一個。那時計劃生育,生二胎是違規,要罰款的。可她媽寧可冒著被罰款的風險也要生個兒子。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二胎因為意外流產了,她媽也因此很難再受孕。
這些年,喬麥媽對喬麥雖然沒有動輒打罵,虐待,遺棄,還是讓女兒吃飽穿暖,但也沒有過溫情的時刻,連一個擁抱都吝嗇給予。
正因為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喬麥才一直循規蹈矩,做個乖孩子。
她念書努力,成績比班上不少男生都要好,也從不逃學,不惹是生非,希望有一天媽媽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然而后來發生的一些事讓她覺得,永遠都不會有那么一天了。
或許她媽只是在法律的框架內養活她,而沒有真正意義地愛過她。要不是遺棄犯法,可能她早就死在不知道哪個街頭了。
重重地嘆了口氣,喬麥點進和爸爸的微信對話框,回復再說吧。
中秋節當天。北城西郊別墅。
一輛勞斯萊斯幻影順著車道行駛至別墅正門,陸之和下車,視線從門前停著的一排車依次滑過。
此時七點不到,晚霞染紅天際,落日的余暉穿透空氣灑在那排锃亮的豪車上。
從左往右,依次是大舅,小舅,他媽媽,還有姐姐秦晚的車。
弟弟秦桉還未到,看樣子又是最后一個。
陸之和深吸口氣,抬腿邁上臺階,朝別墅里走。今日中秋,照例全家人聚在外公家吃飯。
客廳里,老爺子坐沙發中央,秦晚和丈夫厲澤宸坐老爺子左手邊,陸之和媽媽秦思瀾坐老爺子右手邊,兩個舅舅跟舅媽坐兩側沙發。
陸之和走過去,依次跟外公和幾個長輩打招呼。
秦思瀾半開玩笑地埋怨了句“怎么來這么晚你看你姐姐姐夫多孝順,一早就到了。”
陸之和推了推鏡框,解釋道“公司臨時有點事,耽誤了會兒。”
秦思瀾還想再批評幾句,被她爹秦遠廉攔住“好了,年輕人以事業為重,又沒遲到,你說他做什么。”
秦思瀾這才不做聲了。
秦遠廉抬眼朝客廳的古董立式掛鐘看了眼“快七點了,開飯吧。”
秦晚輕輕扶著爺爺站起來“不等秦桉了嗎”
秦遠廉點點頭“不等。他一向自由慣了,隨他去吧。”
其余人都跟著老爺子起立,大家一齊朝餐廳走,傭人正不斷從廚房端菜出來。
陸之和默默地走在人群最后。
像這樣的家族聚會,他并無太多好感,于他而言,形式大過于實質。
雖然一家人還是坐在一起吃飯,表面和睦,但其實各懷心思。
以前秦家是老爺子秦遠廉一人掌權,后來年紀大了,權力下放給三個子女,他只過問核心業務。
老爺子今年七十多,身體還算硬朗,但幾個子女明里暗里都在未雨綢繆,盤算著老爺子百年之后能分到多少家產,誰能當上秦家新一輪話事人。
入座后,秦遠廉動了第一筷,其余人才敢夾菜,話題也陸續開啟,沒過多久就聊到幾個小輩的婚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