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回到你座位上去”曲萌眼里溢著水霧,沖顧言之下達逐客令。
“萌萌你這是什么話怎么那么沒禮貌你平時在學校也是這樣的嗎”婦女大聲呵斥道,引來更多群眾的吃瓜目光。
“是我就是這樣的人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個學習機器自從父親離開后,你就變本加厲,不斷要求我學習、學習沒日沒夜的學習,禁止我的一切娛樂活動,放假休息稍微晚回來點,你就不停給我打電話、打電話,一遍遍催促我趕緊回來學習。媽,我是人,不是機器,我很累的,真的很累”曲萌站起身擦了擦止不住的淚水,繼續說道,“你一邊要求我學習成績一定要拿第一,一邊又要求我不要時時板著個臉,要活潑、要開朗、要開心媽,你覺得這樣我能開心得起來嗎”
成年人崩潰只在一瞬間,未成年的學生亦是如此。
淚腺閥門失守,眼淚如泉水涓涓從曲萌那雙明眸眼里流出
好生惹人心疼
“夠了,真的夠了,我真受夠了”曲萌擦著淚跑出了餐廳。
“萌萌”婦女起身急急呼喚。
“阿姨,我去追。”顧言之撂下話,便跟著追了出去。
盛夏的天,暮色降臨得很早。
今天的天色有點沉,是大半邊灰藍與小片橙黃交接,像是一副色調極為暗淡詼諧的油畫。
沒跑兩步,顧言之便追上了她,一把撈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兒”
曲萌哭泣得厲害,胸腔一陣陣高頻起伏落下,根本平復冷靜不了,也吐露不出半個字。
顧言之見狀,覆上大手,在她臉上慌亂擦拭,柔聲道,“別哭了,別哭了,嗯”
“我我想我想去清清海邊走一走。”曲萌泣不成聲,斷斷續續說道。
“好好好,你想去哪兒都行,我陪著你。”顧言之一個勁兒點頭答應。
隨后,曲萌悶著腦袋往學校走去。
顧言之心里犯嘀咕,學校里有海嗎想了沒幾秒,恍然大悟,“該不會是”
果然、所謂的海就是他剛到學校那會兒曲萌領著他參觀的大型照騙現場碧藍的大海,浪漫的紅色沙灘,現實就是水渠和紅色建筑工地土壤。
算了算了,她想去就陪她去吧。
曲萌走到海邊,搭靠著護欄看了看遠處的風景,心情有些許平復緩和,而后轉過身子,背倚著護欄望向顧言之,開門見山問道,“我是不是很不堪”
“不堪什么”顧言之單手揣著褲兜,目光幽深而綿長,“我倒覺得我倆挺像的。”
曲萌失笑,“像什么”
你是富貴公子哥,我是平凡喪父女,一個天一個地,能像什么
“我父母離婚了。”顧言之淡淡開口,“父親他十分看重我的成績,就拿這次說吧,我分數排名下降了一點點,他就覺得我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然后把我成績下降的原因歸咎到我母親身上,讓我不要再去找她。最后莫名把我送到這里,叫我好好學習你看,這不就挺像的嘛,都攤上個重視成績的長輩。”
沒有人能設身處地感受到當事人的痛,即便遭遇好像都差不多,但對方總認為,還是自己的苦難更為嚴重痛苦。
“哦。”曲萌點了點頭,應聲敷衍道。
“曲萌,對不起”顧言之又開口。
“對不起什么”曲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