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墻之上勁風呼嘯,他衣袍獵獵,袖口迎風而鼓,他的視線從四周掃過。
隨著血脈的覺醒,姚守寧對于預知的幻境與現實之間的區別認知已經十分清楚,她此時清醒的明白自己看到的是未來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可楚少廉目光轉過來時,似是望向了她的方向,頓了一頓,接著露出一個輕蔑至極的笑容,隨即縱身一躍
“哇啊”
城樓之下,大片驚呼聲響起,接著有道孩子撕心裂肺的在喊:
“楚伴伴”
砰
重物落地,接著血腥四溢。
眾人發出受到驚嚇的抽氣聲,接著四散躲離。
那血濺開的時候,姚守寧也渾身一震,隨即清醒。
雖說是第二次看到楚少廉跳墻而死,可與第一次的預知不同,這一次的預知更加清晰,且多添了許多細節。
對姚守寧來說,便無異于親眼目睹有人在自己面前慘死。
她臉色剎白,身體一歪,險些坐不穩,從凳子上摔落下地。
幸虧坐在她身側的姚婉寧及時伸手將她抱住,將她攬入懷里。
蘇文房還在說話,姚婉寧不方便打斷長輩們的商議,以擔憂的眼神看向妹妹。
她能感覺到姚守寧此時內心的恐懼,少女這會兒鼻尖、額角都沁出了汗珠,身體顫個不停。
“你沒事吧”姚婉寧小聲的問了一句。
姚守寧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卻見姨父正與外祖父商議著正事,此時恰好提到了她的父親:
“此時正值用人之際,一旦舊皇與新皇兩黨暫時聯手,姐夫極有可能再度被啟用,維持城北次序。”
蘇文房還忍了一句話沒有說:以姚翝能力,自然不僅止是任城北兵馬司指揮使。
他之所以這么多年沒有升官,其實是因為受自己連累,被楚家打壓的緣故。
一旦自己與楚少廉和好如初,興許姚翝的官職也能再進一步呢。
“沒事。”姚守寧忍下心中的不安,小聲的應了一句。
說話時她意識到有人在看她,抬頭順著視線望去,就見到柳并舟也在看她,眼里帶著了然之色。
如果不是知道外祖父如今已經不再清楚未來局勢,光是看他神情、表現,姚守寧恐怕要以為他已經知道了后面發生的事。
她咬了咬唇,向外祖父無聲的道:有事。
柳并舟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姚守寧忐忑不安的心頓時一定。
祖孫兩人目光交匯之后,柳并舟問:
“你說得很好,但是道元,你想好了嗎”
他意有所指。
但蘇文房顯然沒聽出來岳父話中的言外之意,他這些年經歷了仕途挫磨,但他天性溫和浪漫,且又善良正直,壓根兒想不到旁處,聞言只是嘆道:
“想好了。我這些年也只顧著自己的自尊與賭氣,不愿再與少廉聯系,因此使姐夫受累,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正好借此時機,希望能與他冰釋前嫌,和好如初”
“既然如此,那就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