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寧從書房的角落找出一個落了灰的箱子,讓人抬到了聽雪閣。
為了方便看書,蕭遇今天豎了發冠,銀制鏤空花紋的發冠用一根簡單的簪子固定在頭頂,比起往常溫潤淡漠的美感,多了幾分簡潔利落的少年意氣。
見席寧進來,蕭遇放下手中的書卷,迎了上去。
席寧習慣性的拉住他的手,帶著他走到外間,然后吩咐岳清竹把侍從搬進來的箱子打開。
落了灰的箱子一打開,上面的灰塵就浮了起來。
蕭遇體貼的用寬袖擋在席寧面前,避免她吸入灰塵。
一旁的岳清竹悻悻的把移向席寧的扇子擋在了自己面前。
誰能想到,在今天之前,這一直是她的活兒來著。
灰塵沉淀下去,席寧指著箱子里的契紙,一臉“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的驕傲。
“即日起,這些人,歸你處置了,你想如何就如何,趕走也無妨。”席寧說得瀟灑,態度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輕松愉悅,似乎早就巴不得把這些燙手的山芋丟出去。
岳清竹聽著席寧的話,意會到了什么,蹲下身拿起一張,瞳孔慢慢放大。
聯系到之前席寧說得接回了蕭公子就遣散三千后院的承諾,不由有些驚訝。
沒想到殿下居然是認真的。
“這些是”蕭遇下意識以為是房契地契,但看這箱子的落灰程度,又覺得不至于這么暴殄天物,遂疑惑的問了一句。
席寧遞了一個眼神給岳清竹,然后一臉“快夸我”的表情盯著蕭遇。
岳清竹一板一眼的回“蕭公子,這是府中后院郎君們的身契。”
蕭遇一怔,看著“求表揚”的席寧,心口被重重暴擊了一下,難以言喻的滋味充斥在胸腔內,沉甸甸的,辨不分明。
雖然已經不抱有席寧此生僅他一人的期待,但驟然碰上這一出,還是會忍不住的驚訝和狂喜。
席寧把這些人交給他任由他處置,是否說明,現在在她心里,他是最重要的
“殿下不必為我做到這種地步的”蕭遇語氣復雜的道。
席寧想也不想的答“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她要做回根正苗紅的社會好青年,這才不辜負國、家對她的栽培,從一而終,拒絕其他曖昧,她要專心攻略和懺悔了。
蕭遇心口一滯,所有話堵在喉嚨口,不知該如何反應。
幸福來得實在太突然了,砸的他七葷八素,一時無法從這種喜悅里走出來。
席寧也沒想著他要回她什么,從荷包里取出一早準備好的印信和庫房鑰匙,塞進蕭遇手心里,認真的道“遣散他們需要錢的話,你就去庫房里取,這是倉庫鑰匙。若是他們賴著不走,你就拿著我的印信差遣府里的護衛把他們直接扔出去。我實在不想看見他們了,想著這件事你做最為合適,你可別心軟啊。”
蕭遇完完全全呆愣住了。
不止他,岳清竹也完全震驚了,震驚的點不是席寧把印信和庫房鑰匙交給蕭遇,而是席寧在蕭遇面前居然自稱“我”
女尊男卑的王朝,男子的地位是卑賤的,低下的,生活在社會底層,一生依附妻主而活,妻主就是他的天,妻主死了,男子守寡,若被發現不忠,是要被浸豬籠的。
男子歷來是女子的附屬品,更何況是在皇室家族里,一個皇女擁有正室的夫君,還可納侍君,還可養賤藉男子為男寵,對于這些,夫君都是無權干涉的,甚至還要約束好這些后院,以免惹出禍端,讓外面人嘲笑。
就拿近期屢屢被人夸贊的丞相公子和二皇女而言,二皇女府上也是有三個侍君的,甚至還有兩個庶女和一個庶子,外人卻一字不提二皇女的家室,只因這些在天朝再正常不過。
男子與女子之間都是有尊卑的,更何況是沒有身份的男子和天潢貴胄的皇女,那更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