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額角盛開的血色海棠灼紅了他的眼,讓他忘記所有,一心只想酩酊大醉。
可惜人總有清醒的一刻,醉里偷得半日閑,醒來他還是和她站在對立面。
而且,不依靠二皇女的幫忙,他連她的面恐怕都見不了。
把那些或懊悔、或悲痛、或自嘲的復雜情緒壓下,蕭遇掩在袖下的手慢慢攥緊。
眸子里的驚濤駭浪盡數平息,再次抬眸,少年只余淡漠平靜,四平八穩的緩聲道“蕭某近日憂思難解,無處宣泄,只得借酒澆愁。至于殿下所憂之事,蕭某心中有數,斷不會耽誤殿下籌謀。”
“哦”楚沁挑了挑眉,不太相信“我倒不知道,七竅玲瓏心的蕭公子,極富盛名的天下第一謀士,竟然也會有解不開的愁思”
蕭遇慘然一笑,精致如畫的眉宇輕輕攏起,倒真有了那種被煩心事纏身的苦惱之態。
“蕭某也是俗人,免不了遇上解不開的難題。”
鳳眸銳利的盯著那人的一舉一動,察無異色后,楚沁難看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她私以為對方是在嫌惡要與花名在外的六皇妹接觸的事,語氣放柔了幾分,“蕭公子如果是在為迎合六皇妹的事煩惱的話,那大可不必,六皇妹對美色向來沒有抵抗力,不用公子做什么,自然百般討好。”
蕭遇抿唇不語,指甲慢慢嵌進柔軟的手心里。
以色侍君,終究不長遠。
他上輩子不懂,甚至以為楚寧是喜歡他這個人,故不惜背叛舊主,一心為其謀劃,不想那人眼里只有美色,根本不在乎什么王權富貴。
他不說話,楚沁更加確信自己猜中他的心事,不免無奈的嘆了口氣。
“若有他法,孤萬不愿公子以身試險。”
無奈母皇偏私,六皇妹又只有好色這一個弱點,她要拿到她想要的那個位子,只有此法。
可憐她空有一身文采,卻因父君不受母皇寵愛而備受冷落,任由兩個草包壓在她頭上。
所幸,三皇妹已沒有翻身之日,接下來就該是色令智昏的六皇妹了。
她為皇位籌謀多年,時至今日,誰也不能阻她,哪怕是她敬重的母皇也不能
蕭遇收斂心神,垂眸淡淡道“殿下不必自責,能為殿下分憂,是蕭某的榮幸。”
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楚沁也不再多留,領著帶來的一批人轟然退下。
熱鬧的小院又安靜下去,因著那一通大火,院墻屋瓦溝壑里的雪水融化了不少,珠串一般沿著屋瓦的輪廓往下流淌。
傲雪凌寒的紅梅在潔白無瑕的雪地里開得絢爛多姿,濃烈的紅色與潔凈的雪色交織,極大的觀感刺激讓人挪不開視線。
蕭遇心情煩悶,胸口堵著沉重的郁氣難以排解,皚皚白雪襯著灼灼紅梅的景異常礙眼。
“孤喜歡你白衣勝雪的模樣,不染纖塵,宛若天上的神仙下凡。”
寢殿外的驚鴻一瞥,那人滿眼珍視的摸著少年如玉的肌膚,話里滿是癡迷和欣賞。
那畫面像一柄利刃,無時無刻不再往他心口上扎。
后來很多次他會想,若是當時他裝作什么都沒看見,楚寧會不會再在他身邊多留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