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張家的老二覺得上午不熱,就沒注意防暑,挑水的時候暈倒在地頭,你忘了。”
李達接過水壺“別念了,我喝,我現在就喝。”
林海音舒心了“對,喝就完了,哪有那么多話。”
他們家還有關月送的解暑藥丸子,上午喝解暑的藥湯,下午如果實在扛不住,就吃一顆解暑的藥丸,他們家算是不錯的了。
李達喝了一肚子藥湯,拉著媳婦兒去樹蔭底下躲著“你看,溪水越來越淺,山上流下來的水都少了。”
“幸好咱們在山谷里面,溪水是從咱們這里流出去的。不像外面,山谷口的青松大隊還能有水用,更遠一點的大隊,就要去鎮上那邊的河里引水。”
林海音白了他一眼“你以為說引水別人就讓你引以前水夠用沒什么,一旦用水緊張了,你等著吧,為著引水這事兒,不知道要鬧多少事情出來。”
林海音這個話倒是沒說錯,水溝從別的大隊經過,在前頭的肯定會攔你的水,你在后頭的就是倒霉。
地頭的苗子都曬黃葉子了,水還沒引過來,換你,你急不急
山下村里的人忙,關月這段時間也沒閑著。她跑了一趟縣城,給蔡叔送藥,草藥不是主要的,主要是給他們送一些解暑的藥丸子。
其他的時間,她都在山上做解暑的藥丸,通過顧隨分給山下的幾個大隊。
天氣太熱,關月無心吃飯,顧隨也沒做什么油膩的菜,就是熬一鍋稀粥,要起鍋的時候撒一把青菜葉子下去,下飯菜就是自己做的泡菜,以及一些涼拌菜。
關月不想吃稀粥,就給她做涼面吃。
總之,這幾天,桌上幾乎就沒有出現過熱菜。
關月額頭上浸出細細的汗珠兒,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桌上。
“山上這么熱,我的臘肉和香腸會不會長蟲啊”
顧隨端了一碗已經放涼的醪糟水給她“我檢查過了,暫時還沒有長蟲。”
就是臘肉已經有點濕,不知道是不是要壞了。
關月“那把臘肉和香腸裝上,我拿到深山去,深山里更涼快。”
木屋這里肯定沒有深山涼快。
關月為了保護樹屋不被白天的太陽曬熱,早上出門的時候,催生出壯碩的大樹,上面重重疊疊的樹葉,把樹屋圍得嚴嚴實實的,等到關月晚上回去,樹枝才會展開,恢復原位。
關月跟顧隨說“你晚上要不跟我去樹屋吧,我另外給你弄一間屋子,這里太熱了,不好睡。”
顧隨搖頭“我傍晚要回知青點,看看有沒有人生病。而且,我還要把配好的草藥包送下去。”
關月往后一仰,靠在躺椅上,她望著天空。
“這會兒我沒感覺到什么風,天上都是云,晚上是不是要下雨了”
顧隨“昨晚上也沒有風,天上的云層特別厚,大家都說要下雨,結果今天還是大太陽。”
“唉”
簡單地吃完晚飯,顧隨下山,關月提著臘肉和香腸去深山,回去的路上,關月感覺森林里的小動物特別活躍。
動物對環境最敏感了,今晚上是不是真要下雨了
關月回到樹屋,把聚攏在樹屋上方的樹枝弄開,樹屋前面變得亮亮堂堂,關月仰頭望著天空,云層又厚又黑,熱了那么久,今晚上肯定要下雨吧。
關月把臘肉和香腸收好,去豬圈看了一眼豬,轉身去她常去的泉水邊洗漱。
晚上九點,天已經黑透了,厚厚的云層遮擋住天上的繁星,關月和山下清溪村的人都眼巴巴地等著,等到晚上十一點,依然無事發生。
平整的廣場上,一群村民手里拿著破破爛爛的扇子,一邊和人吹牛一邊等下雨。
楊國柱看時間不早了,吆喝一聲“別等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工呢。”
張翠花站起來,一手拿著一把羅漢扇,一手提著小板凳“雷公電母干啥去了都準備大晚上了,你倒是打一聲雷啊”
“雷公電母靠不住呀,昨晚上不下雨,今晚上也不下雨。”
“我看啊,不如去拜一拜山神婆婆,讓小溪不要斷水,要不然,咱們這里就慘了。”
“可不是,咱們山谷口就是個葫蘆嘴兒,地勢還比外面高,山上的水要是真斷了,外面的水都沒法子引進來。”
“我看不用操心,大青山這么大一座山,怎么會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