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面洪水滔天,清溪村的一切都是那么寧靜祥和。
外面鬧起來之后,清溪村里,以及青松大隊的年輕人,鬧著要進城,坐火車去北京見領導,被家里爹娘和爺爺奶奶一頓狠揍,老老實實地在家掙工分。
現在關月在大青山上給人治病,有些年輕一些的人,嘴上叨叨兩句封建落后之后,就不敢說話了,生怕被揍。
在大家心里,不管外面鬧什么,安安穩穩種田過日子,生病了有大夫治,就是最好的事情。
楊國柱管理著清溪村,外村人來清溪村找關月看病,首先要到他這里報名,排著隊去。
關月這個人不講情面,說好了一天十個人,那就是十個人,多一個人她都不會看。這時候,誰家和清溪村的人有拐彎抹角的親戚關系,就有好處了。
人情社會,把自己的親戚往前挪一點,也不算什么大事兒。女人家的病,急癥的少,晚一天早一天,也不會有什么耽誤。
關月集中給女人們看病,操縱異能控制銀針,她做得相當順手。她嘗試過,只要她愿意,輕癥的病人,都不用人家來十天半個月,一兩次她就能把病灶給祛除了。
這個要說出去,那簡直跟神話一樣。不過關月還是盡量控制病癥,慢慢治好。雖然大青山上只有她一個人,怎么治也是她說了算,但是盡量別冒險。
最近公社的女人們熱衷看病,公社的男人們好像受了影響似的。楊國柱在山神廟附近給顧隨搭了一個棚子,陪著老娘和媳婦兒來看病的男人們,也順便看看。
當然,人家顧隨是清溪村的赤腳大夫,又不是他們大隊的人,不能白看。山神廟里面被砸了,現在還在修復,來看病的人也要搭把手幫幫忙。
半個月后,顧隨總結下來,真心找他看病的人少,大多是找他要關月的藥丸子。人家知道規矩,都是拿點什么糧食和蔬菜來換,這半個月收獲頗豐。
關月那里也是,來看病的婦女,有錢就給幾毛錢,沒錢就給糧食、給菜,還有給水果的,撈魚捉雞給她送來的。
顧隨在山下給人看病,李桃每天上午主動上山幫忙給關月搭把手,這些東西都是她在負責處理。
不能放的東西就早點吃,能放的東西就存著。送來的菜太多吃不完,就做成泡酸菜,或者曬成菜干。
顧隨這天忙活完,吃了午飯上山,好幾天沒上來了,他看到木屋周圍的樹上,拉著繩子,上面曬著水煮過的豇豆,還有一些其他蔬菜。連長長的大木桌上,都被擺滿了。
廚房里更是,墻角一排酸菜壇子,架子上放著已經曬干的菜。
關月不在,估計是去深山了。
顧隨到現在都不知道,關月把豬崽兒養在什么地方,只知道養在深山,過幾天又聽關月說,豬崽兒又肥了。
耳邊鳥鳴陣陣,山風徐徐,顧隨找了張椅子坐下看書。
下午四點多,關月才打著哈欠出來。夏天將要過去,跟在她腳邊的狗剩兒,已經有她的小腿高了。
現在的狗剩兒,齜牙咧嘴的時候,已經有些猛獸的樣子,看著有點嚇人,李桃都不敢主動靠近它。
顧隨不怕,看著它長大的,想摸就摸,狗剩兒沖顧隨咧嘴,顧隨視而不見。
“我聽他們說,你要休息幾天,不接診了”
“嗯。”
過幾天要開始忙秋收了,來看病的人少了,她干脆停一段時間。再有,她也有段時間沒進城了,她要去看看蔡叔。
顧隨提起山下的山神廟,山神廟早就已經修復好了,當初舉報的人還沒抓到,那邊把舉報信給他們看了,筆跡和清溪村的人都對不上,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關月喝了杯水,只聽著,沒有應聲。是誰舉報的,她一直都沒放在心上。不管是誰想搞事兒,她一點都不怕。
五點多鐘,顧隨問她想吃什么,關月笑瞇瞇地提要求“我想吃豬肉燉粉條,今天有人送了一塊肉。”
“好,再來一個蔬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