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拿著一把只有一根弦的小提琴。
這個怪物向草坪上一個還在爬動的、披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鞠了一躬,然后開始拉響他的小提琴
搖搖欲墜的琴弓劃過那根古舊的弦,只發出一個雜音。
噗嗤一聲,年輕男人的左腿在空氣中炸出一片血花。
“啊啊啊啊”
正在趕路的小照臨和操作員聽見這聲有些熟悉的呼喊,循聲望去。
趴在草坪上的年輕男人,居然就是之前出爾反爾的那個專屬于照臨的看守員
在混亂的實驗所中,不時有幾個人從附近跑過。但那個穿著黑色禮服的怪物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看守員,等了大概四五秒后,再次拉響了琴弦。
“我們要不要救他”操作員和小照臨遠遠地躲在灌木叢后。看見這一幕,操作員用有些干澀的聲音詢問小照臨的意見。
司青玄也沒有出聲,他尊重照臨的選擇。
“不救了。”漫長的沉默之后,小照臨扭過頭,微微顫抖著說道,“我不是救世主,我沒法救所有人。”
很好。司青玄松了口氣,摸了摸小照臨的頭。
操作員扶了扶臉上的眼鏡,無言地點了點頭。
他們繼續往出口的方向逃去。
但奇怪的是,逐漸靠近出口,他們卻聽見了越來越清晰的交火聲。
實驗體引起的混亂在實驗所內部。怎么外面也亂起來了這些實驗體逃得這么快嗎
就在小照臨和操作員都驚疑不定的時候,他們忽然聽到了一陣轟隆的發動機聲。
小照臨抬起頭已經變得寬闊的天空中快速地飛過幾架直升機和飛機。從直升機上不斷跳下一些人,穿著黑色的制服,打扮和武器與實驗所的士兵們完全不同。
操作員忽然重重地喘了口氣,照臨也聽不出他究竟是松了口氣,還是被嚇了一跳。
“災異防治局的人來了”操作員喃喃道,“這下好了,實驗所被他們發現了。”
小照臨沒聽說過這個什么局。但是從操作員的反應看來,應該也不是什么糟糕的組織。
“他們是警察嗎”小照臨福至心靈,問了一句。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操作員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但和實驗所比起來,他們絕對算不上壞人。你可以去投靠他們,不會有危險的。”
“至于我,我就得先溜了。我這樣的人在防治局可沒有容身之處可惜我的設備,我什么都沒能帶出來”接著,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話,似乎是死里逃生的緣故,他的話尤其地多,“不過這樣也好。我和實驗所的欠賬應該就一筆勾銷了。我可以繼續進行下一項研究了可是我還是沒有錢。”
說著,操作員對著照臨揮了揮手。
“再見啦。小臨。”
幾分鐘后,實驗所的大門被防治局給強行炸開。
在硝煙的中心,一群黑色制服的執行員包圍著一個老人。
那老人雙鬢斑白,但精神矍鑠,戴著一副皮質的手套,雙掌按在一根銀色的手杖上,穿衣風格有些偏英倫風。
“季老,我們已經攻進收容實驗體的隔離區了。”他身邊戴著耳麥的手下匯報道,“但是沒有找到和您的形容相符合的孩子。”
“繼續找。”老人漫不經心地下令,低垂的眼簾讓人聯想到俯身休憩的獅子,優雅至極,“他一定還在那個實驗所里。”
“他是我們的希望,是曜日的征兆,是終結諸神的命運之人。”老人的語氣平緩,如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我還沒見過有誰能脫離預言而存在的。這世上的事物無一例外,到了該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