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憑這種玄學一樣的東西無法阻止事情的發生。
于是他果斷把手上的圖紙丟給了身邊的同事,說“接下來的收尾階段就拜托你了。”
既然軍團的人不相信他那就只能由他自己去力挽狂瀾。
就像從前一樣。
紀時清所在的廢棄窯廠和孫詹新鎮物的選址相隔甚遠,到了山林內部,他甚至需要棄車步行,所以他一分鐘都耽擱不起。
紀時清開著自己的小轎車,趁著路上沒有交通管制,一路飆出了悍馬的速度。等他趕到那座山的山腳時,也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后了。
進入深林,接下來的路崎嶇波折,更加難走。
就在這時,那詭異的刺痛再次襲來。紀時清眼前一花,差點吐出來,堪堪扶住一旁粗糙的樹干才沒有直接滾下山坡去。
這次他看見的幻影更加清晰了
那是某種有脊的白色的巨獸,遠遠看去像一只匍匐著的巨大飛蛾。但它卻沒有翅膀,而是由背部向四周伸著寬大的、輪輻般的肉翼。巨獸的頭部像是盛開的海葵,許多細長的、絹帶般的觸手往外探去,頭頂鑲嵌著六只如幽深冰川般、凍藍色的眼珠子。
它身在白色的迷霧中,肉翼每次舒展,都激起一片白色的粉晶。
紀時清的喉嚨繃緊,發出幾個無意識的音節,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成了干涸的沙漠,身體里所有流動的血液都將被抽干
突然,有人把水潑在了他的臉上。
在那一瞬間,紀時清從漩渦般的幻視中掙脫出來,頓時跪撲在了地上。
“咳,咳咳”
鼻尖傳來泥土和草木的腥味。
紀時清這才覺得自己回到了人間。
“謝謝謝謝”
他有些無力地道謝,感覺到有一雙有力的臂膀把自己給扶了起來,但他的眼前還是一片模糊,所以看不清對面人的模樣。
對面的人似乎輕輕嘆息了一聲。
“你是怎么回事”清越至極的聲音,紀時清總感覺自己似乎在哪里聽過,有那么一絲絲的熟悉,“不可直視不可知之物。神事廳難道沒有教過你嗎”
紀時清又咳嗽了兩聲“我剛才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他睜開眼,卻直接愣住了。
“廳長”
面前的人微微低頭,臉龐似不食凡間煙火的神祇。這位神祇抬起修長的手,手勢略一傾斜,把手上剩下的半瓶礦泉水倒在了地上。
滋啦、滋啦。
一陣令人心驚的稀碎聲響起,紀時清腳邊的植物枯萎了一圈。
再仔細看,那個礦泉水瓶里似乎有些類似鹽巴的沉淀物。
“如果不是我剛巧碰見你,你這雙眼睛就別想要了。”司青玄說道,“我知道,噩兆在很多情況下都是自發觸動的。但你這次在有感覺的時候,不該那么仔細去看。”
紀時清呼吸凌亂,驚訝之余還有幾份羞愧。幾秒后,他站直了身體,啞著嗓子對司青玄說“我很抱歉,謝謝您救我。但、但您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司青玄輕輕瞥了他一眼。
紀時清在神事廳里培訓過一段時間,見司青玄的次數屈指可數,此時卻能明白讀出這個眼神的意思。
司青玄在告誡他,別問,別管。
紀時清于是不再追問,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來這片深山老林里的目的“對了,廳長,既然您也已經察覺到了,那是不是意味著”
是不是意味著會由神事廳來解決這個問題
然而,他沒有得到任何正面回答。
“回去吧。”
“我只能向你保證,這次的噩兆,絕不是沖著你或者這個城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