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人海的集市上,金妮并不認為自己一定能引起教母的注意。
雖然芙蘭很肯定地告訴她,如果她的教母真的在意她,即便是再多的人,她也能找到她。
當布著皺紋,但矍鑠如舊的那對眼睛在與她遙遙相望的那一刻,金妮多么想揮舞雙手,告訴教母她在這里,但她不能。
她只能安靜地看著教母,
直到芙蘭開始質疑圣女的聲音響起,她開始往中央高臺的方向靠近。
低頭穿過擁擠的人群后,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金妮,你不該來這里的,我不是讓你離開嗎”緊隨著的是教母的一聲嘆息。
“教母,真的是您,我不明白”金妮的話在這里止住,她知道芙蘭拖不了太久,她必須說重點,“您能不能告訴我,金梳子去哪里了”
教母那年老的面容一愣,她搖搖頭“別管金梳子了,你現在必須離開這個國家。”
“我不能我不能拱手把我母親的國家交給靠著這種手段上位的妹妹”金妮再次強調,“求求您了教母,告訴我金梳子在哪里可以嗎”
曾經她每次和教母這般請求時,她都會松口的。
金妮當然知道,這種時候金梳子的魔法做不了任何事,但是她只能相信芙蘭了。
“你啊”這位仙靈女巫看著面前由自己撫養大的人類,又一次嘆了口氣,“好,我告訴你。”
集市中央的對峙還在繼續。
“你說國家售賣的鬃毛梳,材料源自于你的頭發,但據我所知,無論是上任女皇的金發,還是鬃毛梳漂洗過的顏色,都和你的發色不匹配。”芙蘭慢悠悠地說道,“反倒是現任女皇,見過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一頭金燦燦的長發,憑什么她不是正統的繼位者,而你是”
“那”圣女艾爾娜從小到大哪里受到過這種質問,她壓住心中的恐慌,說道,“那是因為,她將我囚禁在高塔后,調配了魔法藥劑給我喝,我的頭發也因此變成了現在的顏色,即便如此,它本身的魔法還是存在的。偽女皇也一定是喝了魔法藥劑,才會改變發色。”
芙蘭有一千句話可以反駁圣女。
“還”她的眸色一沉。
魔法消失了。
有人解除了臺上傳遞聲音的魔法。
“光明神的神威不容質疑。”一道響亮清脆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披著白色斗篷的仙靈女巫,手握魔法棒,飛越人群,踩在中央的臺面上。
她漠然掃視著臺下,聲音在每一個人耳邊回蕩“如果現在的偽女皇一定要派人攪渾水的話,為何不讓她拿出傳言中的魔法梳,當眾展示來自她長發的魔力。”
“她做不到,因為魔法梳不存在,有魔法的是圣女的頭發”
芙蘭望著仙靈女巫,她和剛才遇到的時候,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明明是同一張臉。
“現在的事實是,神的懲罰在即,如果你們愿意失去所有的頭發,那就繼續追隨你們所相信的偽女皇吧。”仙靈女巫一頓,“如果你們追隨我所承認的女皇,等新女皇登上王位,一切都會照舊,你們不用有任何負擔。”
“以前的鬃毛梳還會回來嗎”
仙靈女巫好看的眉頭蹙起,她垂頭,發現還是剛才咄咄逼人的外鄉女。
她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她
“當然,鬃毛梳的材料來自于圣女,等魔咒解除,自然會回來。”她肯定道。
到時候只要一點魔法,她一樣可以做出讓頭發秀美的梳子。
“好了,現在去問問你們的女皇吧,她能否拿出那只魔法梳”
仙靈女巫用著甜美的笑容說著威脅的話。
她看中的“公主”,必會成為皇后。
安娜蘇的城堡內,氣氛不太好。
“真沒想到,邪神的女巫要來硬的要不我現在就派人打過去”安娜蘇生氣地揮拳,揮到一半,又覺得自己這種打打殺殺不算是信徒的進步,又坐正,“魔法道具在哪里問到了嗎”
金妮習慣性地想去卷一簇頭發,卻在抬手時意識到頭發早就被她全部剪斷了。
“教母說,魔法梳被藏在神堂另一位仙靈女巫的房間內,那個女巫叫米蘭,是一位高階仙靈,人類不可能與她為敵。”
她現在已經很難回去宮殿了,人民再次簇圍在門口,希望女皇讓他們親眼見證她的魔法梳和長發。
“我可以找個魔法士,再連夜趕制一只金梳子,梳頭的時候,讓魔法士變長我的頭發。”
芙蘭否定了這個提議“現在的問題是,雙方都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明自己真女皇的身份。您的人顯然不是很在意誰會成為女皇,只要自己的頭發和口袋里的金幣不少,就繼續過日子。”
金妮泄氣“是我的女皇當得不夠好嘛。”
芙蘭望向矗立在房間角落的黑影,恐怕也只要她知道,這位神祇竟然在這里聽墻角。
“今天得到的不也全是壞消息。”
安娜蘇和金妮共同抬頭看向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