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有一紅色按鈕,按下它,沿著密道走出去,會有人帶你離開。記住不要提前按下,因為按下以后的一炷香內,暗室便會自毀,所以你需要在一炷香時間內,從通道里跑出去。我相信你能做到,畢竟我曾見過,你跑得很快。”
他說的是宮中初遇那次,她被一個郡王追,又被他救下。
“床上有一個包裹,我為你提前準備好的,帶上它離開,不要回頭。暗道盡頭見到的人可以信任他,他會帶你回涼州。”
“我會去找你,莫忘了我。”
明嬈站在案前,盯著上面的字,良久,她再也忍耐不住。
紙從指尖滑落,她慢慢抬手捂住了臉,低低地壓抑地嗚咽出聲。
虞硯把什么都準備好了。
他那么無法容忍她與旁人接觸,怎么這回輕松地便說出把她托付給旁人的這種話來他一定舍不得,一定在意極了,可是他依舊這么安排。
不到迫不得已,虞硯不會愿意這樣。
他還會回來嗎
明嬈哭得撕心裂肺,絕望地想著。
他若是不在了,難道以為她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虞硯,你真是個傻子。
她沒敢哭得太大聲,因為太過劇烈的哭泣會消耗體力,而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體力,她得撐到他回來。
明嬈很快找回理智,強忍著痛苦和心疼,擦干眼淚,走到床邊去看虞硯說的那個包裹。
明嬈沒有心情檢查都有什么,換好了新衣服,把包袱放到最顯眼順手的地方,又找到了虞硯說的那個紅色按鈕,沒敢按下,而是彎下腰,盯著看了看。
沒看出什么名堂,索性作罷。
她直起身子,坐在床邊,發了會呆。
目光四下游離,掃過一處時,突然頓了下。
片刻的怔愣,她驀地站了起來,大步朝門口走去。
方才沒有注意,現在才看到
上回她清楚地看到,入口的地方就是一堵墻,外面的機關按下,這堵墻會打開。
她不知道從里面是如何開啟機關走出去的,但她清楚地記得,就只有一堵墻,黑色的。
可是此刻,在原來的黑墻外面,多了一樣東西。
金色的,縱橫交錯的鐵制圍欄。
明嬈抬手,指尖貼上,觸感冰涼。
每一根都比她的手指還粗,她拽了拽,很堅固。
她怔愣地順著橫向的攔條往旁邊看,目光追隨著它的走勢,一直向外延伸。
她從左邊的出發點望去,直到視線與右手的一側收回,形成一個閉環,她都沒能從詫異中回神。
這是一個籠子。
環繞在四側墻壁與頂部的籠子。
垂眸看向入口處,一把不起眼的金色小鎖孤零零地垂在那里。
這是個金色的牢籠。
他把她鎖起來了。
虞硯大抵不知道她有沒有記住出去的機關,他不想讓她從這個門出去,所以索性封死了這里。
她的生路只有一條,就是由那個紅色按鈕控制的暗道。
不叫她出去是這個門外有什么嗎
她知道。
外面是危險。
明嬈望著那把鎖怔怔出神。
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虞硯站在思政殿里,心神不寧,十分煩躁。
“該說的我已說了,陛下今日還有何事”
他站在這里聽陸笙楓說了半天有的沒的,皆是在勸說他收回兵符,不許他辭官回家。
年輕的帝王不似從前每次見面時那般溫和淺笑著,他眉宇間也染上了幾分憂愁,眼底一片青色,顯然是幾日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