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是難以平息的悸動。
她不舍得閉上眼睛,即便這雙黑瞳叫她的心止不住地疼,只要不看,她就不會再疼了。可是她仍是直白又大膽地,直勾勾地盯著他,不肯錯過他每一個神情。
仰著頭承受著男人的親吻,微瞇的眼睛里含著水霧,目光單純又無辜,卻愛意深濃,情意繾綣。
明嬈將自己想說的話都融進了眼睛里,不知道
你,聽到了嗎
虞硯也沒有閉上眼睛。
他形容不上來現在的心情,心里很亂,頭還在痛,可是不想叫她擔憂,只能努力維持著平靜。
本想著上車以后獨自冷靜的,但是她卻看向別的男人,被他抓包,還沖著他笑。
她的笑容像是點燃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燥意,燎原之勢兇猛,一發不可收拾。
女孩的目光里的情意很濃烈,強到他幾乎忘卻了痛苦。
她是他的救贖,虞硯想,他可以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她。
只要有她就足矣。
漫長的親吻不知持續了多久。
馬車漸漸停下,似乎是到了家門口。有人離開的聲音若有似無地傳了進來,虞硯還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直到明嬈坐著的力氣都沒有了,身子軟軟地往下倒,只能任由男人撈進懷里。
她趴在他肩頭,細細地吸氣。
而他渾身像是著了火,攬在她腰間的鐵臂繃緊,似是要把她揉進骨血中。
虞硯將下巴抵在女孩的瘦弱的肩上,閉了下眼睛,嗓音低沉道“怎么不躲開。”
明嬈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氣息調勻,身軟無力地靠在他懷里,迷茫道“躲什么”
男人扶著她的肩膀,把人推開,他偏過頭,唇擦過她的臉頰,看著那片白皙的膚上又染上了緋紅,低笑了聲。
目光往旁邊又落了落,盯著那張嬌艷欲滴,紅得有些腫脹的唇,啞聲道“我兇嗎”
明嬈轉過頭,他們靠得極緊,鼻尖幾乎貼在一起,男人的呼吸輕輕灑在她臉上,面上的紅暈更濃,她又落回眸子,窘迫地抿了下唇,有些疼。
“兇。”她實話實說道。
“那為何不躲開”虞硯抬手觸了一下唇瓣,“可憐我嗎”
明嬈驀地抬眼,“什么”
“可憐我也罷,沒有關系。”虞硯笑著說,“從前不喜歡你的憐惜,現在卻甘之如飴。”
從前自尊甚高,不希望她只覺得他可憐才對他好,可如今卻覺得,只要她愿意留在身邊,是什么都不重要。
他沒有資格去要求什么,畢竟他從小就一直在被人拋棄。
即便虞硯依舊覺得自己從未做過任何錯事,但如今他已經不想去計較自己到底有無錯處,只要明嬈一直在身邊,那么他就算做盡天下錯事,都無所謂了。
他自從失去了記憶以后,還沒什么害怕的東西。
所有的害怕情緒都事關明嬈。
今日他聽到太后的那些話,最先想到的不是那個女人如何,而是明嬈會不會因為懼怕太后而離開他。
幸好,她說愛他,她不會走。
但虞硯仍不敢賭,他突然很惡劣地希望明嬈再可憐他一點,于是他說
“我都聽到了。”
明嬈臉上的赧意頃刻間褪得一干二凈,她的手搭在他的腕上,手指緊緊攥著衣袖,虞硯垂眸看去,唇角慢慢彎起。
看著他笑,明嬈心如刀絞。
“你聽到了那你”
“都想起來了。”他說,“全部都想起來了。”
停頓片刻,又平靜道“我有點難受。”
明嬈的臉色愈發地白,她突然也變得很難過很難過,紅唇輕輕扁起,嘴角向下,眼圈瞬間紅了。
他們夫妻同心,她與他共情。
她有些慌亂無措,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只能撲進他懷里,急切又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