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硯緩緩睜眼,第一時間便低頭看去。
他懷里還躺著他最愛的人。
女孩滿眼焦急,黑亮的瞳仁中倒影著男人憔悴的臉,還漫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
“你怎么了”她看著虞硯滿眼的紅,小心翼翼道,“做噩夢了嗎”
“嗯,做噩夢了。”虞硯聲音疲憊,收緊了手臂。
明嬈趴在他的身上,輕聲問“我能問問,夢到什么了嗎”
“沒有什么不能說的,我們之間沒有秘密。”他說,“我夢到了那個女人和別的男子茍合,我看到了他們在做那件事。”
明嬈猛地怔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
她心情復雜,不知該說什么。
要安慰他嗎可是他看上去并不難過,不需要安慰。
虞硯平靜道“父親應是比我更早發覺,所以他那段時間過得那么痛苦,還要在我面前粉飾太平。”
“他一定很難過,很煎熬。”
虞硯微闔了眼睛,聲音很輕,稍稍一吹便能吹散。
他將所有想不明白的事都條分縷析地透徹解讀,腦海中的那一團迷霧終于有分明的跡象。
虞硯輕嘆了聲,聲音微微顫抖“嬈嬈,我覺得自己好臟啊。”
明嬈鼻間驟然一酸,心臟絞痛。
能感受到圈在她背部的手輕顫,他的茫然無助、痛恨與厭惡,她都在這一刻感同身受。
明嬈心疼地抬手,撫上男人的眉眼。
溫柔地問他“哪里臟”
“額頭。”
話音落,一個異常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額間。她親完并不起身,細密的啄吻從左到右,整個額頭都沾上了她的香甜。
虞硯驀地睜眼,看到的是女孩修長的脖頸。
“還臟嗎”
虞硯滾了滾喉結,一陣熱意沖上眼睛,“不。”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有哪里”
他啞聲道“后頸。”
明嬈說了聲好,把人輕輕擁進懷里。
她跪在他的腿間,身子輕抬,腳踝上的鈴鐺聲叮鈴作響。
帶著濕意的吻落在頸后,虞硯心臟倏得一麻。
她問“還臟嗎”
他抬手摟住女孩的細腰,輕聲回答“不臟。”
“還有哪里”
“手臂。”
虞硯將左手送了過去。
明嬈將他的袖子卷起,她知道上面交錯著許多傷痕,新的舊的,不知是哪里。
她抬眼看他,卻見他一直盯著手臂內側瞧。
內側,只有一條傷疤。很長,從上臂一直蔓延,延伸到了左手腕。
這是一條貫穿整條左臂的傷痕。
明嬈沒忍住痛哭出聲,“我問過你它的來歷,你說你不知道。”
虞硯嗯了聲,低聲解釋“我也是才想起來。”
“怎么來的”
“我親手劃的。”
“為何”
“因為我的血很臟,我想都放掉。”
可惜才剛劃完一條手臂,父親就回來了。
明嬈深吸了口氣,低下了身子。
吻落在傷疤上,不同于方才兩次。
她微張紅唇,探出了小。舌,從手腕處開始,沿著那條凸起的猙獰傷疤,往上。
時間突然變得很慢很慢,虞硯仿佛聽到了體內關著的那個九歲的自己在放聲痛哭。
半晌,她濕漉漉的眸子柔軟又溫柔地看向他。
“現在呢,還臟嗎”
虞硯眼眶通紅,人卻開心地笑了。
“不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