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虞硯的反應,大致能猜出是發生了什么。
他在乎的事情不多,逆鱗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自己。
明嬈委屈道“虞硯,你叫我收起善良,是在諷刺嗎”
虞硯把人用力抱進懷里,啞聲道“不是。”
“那是什么”
虞硯沉默了會,才道“我從不相信人性本善這四個字,直到遇到你。”
所以善良這個詞在他這里并非挖苦嘲諷。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善良的人,即便是做善事的岑家,在他眼里也是別有意圖。
用善舉來換取百姓口中的稱贊,然后再用一個好名聲去博得更廣闊的未來。
這都是人之常情,人都是趨利的,他理解。
比如那個女人,她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與他的意愿無關。
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都不是純粹的,都摻雜了自己的利與欲,人人如此,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樣的。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存在單純善良、純粹真摯的人。
可是他遇到了明嬈。
她是他見過最單純、最赤誠的姑娘。
這么完美一張白紙,卻被最骯臟的眼睛注視著。
早知如此,他就應該用鎖將她困住,就困在自己為她打造的一方純凈的天地里。
虞硯道“你很好,但我不想讓你對別人好,即便是為了我。”
所以他才會怒不可遏地叫她收起善意,他不需要明嬈為了他去對別人好。
明嬈就該全心全意看著他一個人,她的善意也只能對他。
那些災民如何,都不是明嬈需要考慮的事情,別人是生是死皆與她無關。
她對旁人好,只會激起他的醋意和占有欲。
即便是為了他,那也不能說服他接受。
虞硯一向自負,他從不需要任何人幫他做什么。明嬈只要愛他就夠了,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滿足,除了一點,就是把目光和心都分給別人。
一個“家人”便足夠叫虞硯掙扎,他努力了那么久才說服自己尊重她的家人和親眷,絕無可能再添別的。
明嬈看著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睛,像是瞬間讀懂了他的心思,她顫抖著聲音“虞硯,你又想把我關起來嗎”
他坦然道“嗯。”
“那若是我不愿意,你會怎樣”
男人沉默半晌,倏地輕笑出聲。
“不鎖便不鎖,沒關系,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柔縹緲,“但你若還想再同今日一樣,那就需要記住看著你的每一個人。”
明嬈微怔,“記他們作甚”
“記住是哪雙眼睛看了你,告訴我,然后”他認真道,“我去挖了他們的眼睛。”
“尤其是那些別有用心的眼睛,看一個,我便挖一個。”
“直到這世間再無人敢覬覦你,直到停留在你身上的那些仰慕的目光只剩我一個人的。”
“直到你只屬于我,而我也只屬于你。”
“嬈嬈,這下你愿意了嗎”
明嬈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不然為何會突然生出一絲感動與沖動呢。
虞硯比所有人都瘋狂,也比所有人都愛她。
他是個怪物,是個偏執到了極點、占有欲強到能將人湮沒的怪物。
也是個愿意為了她妥協,彎下高傲的脊梁,在她面前臣服的怪物。
她愛極了這個怪物。
所以她大概也是個奇怪的人吧。
“好,我愿意。”她把頭埋進他懷里,輕聲撒嬌,“只給你看,不給旁人看。”
虞硯眼眶驀地潮濕,他緊緊回抱,半晌,心中忐忑驟然消散,只剩下了感恩。
“既如此那我便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