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被這一句直白的話狠狠噎住,事實雖如此,但明嬈這么明白地戳穿,算是把王家與她的臉面都放在地上踩。
陳氏冷了臉,還未訓斥,便又聽明嬈道
“其實女兒是想給自己找個依靠的,母親也知,女兒和姨娘在涼州的日子過得并不好,姨娘有舊疾,家里的錢流水一樣的花著,王公子如今有了出息,女兒很是開心,覺得這苦日子終于到頭了”
陳氏“”
陳氏猶記得當年明嬈和秦氏被趕回涼州時,還是小女孩的明嬈看她那個冰冷的眼神。
當年那么兇的小女孩,這么多年在涼州那邊修身養性,性子倒是柔弱了不少,也市儈了許多。
秦氏明面上還算眀府的妾室,日常花銷自然有陳氏負責,陳氏每年往涼州那邊送多少銀兩,她自己一清二楚,眼下聽明嬈哭窮,心里舒坦了不少。
“母親,若是女兒回涼州以后能自力更生,賺足了給姨娘養病的銀兩,那女兒便是不嫁給王公子,也沒什么可惜的。”
陳氏疑惑道“你不愛慕王駿陽嫁給他難道只為了銀子可他家”
陳氏沒說下去,臉色有些尷尬。
王家沒錢。
王駿陽上京城趕考的路費和食宿費還是明嬈給他湊的。
“王公子眼下沒錢,但未來的事誰又好說呢,你知道的,他是新科狀元。”明嬈嘆了口氣,“愛最是虛幻,倒不如真金白銀握在手里更實在些。”
陳氏不知明嬈的算盤,還以為這個庶女盡在自己掌控中。她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要能用銀錢解決的事,便都不是大事。
夜深了。
明嬈躺在床榻上,久久難眠。
她的燒已經退了,溺水沒落下病根,很幸運,這與前世不同了。
夜深人靜,她又想起前世那幾十年中的每個夜晚,想起了那個人。
想著曾經的事,心口便覺得缺了點東西,總有呼嘯的涼風往里涌,叫人很不舒服。
安北侯
“侯爺。”
一聲低低的輕喃從唇瓣間溢出。
字字帶著小心。
明嬈想著想著,心跳不自覺快了起來。
白日與陳氏周旋,她委婉的提出過些日子太后的生辰宴自己也想去,退婚一事陳氏還是希望能不動聲色地解決,因此她對明嬈的請求能應下的皆應下了。
太后生辰宴那日,陳氏會帶明嬈入宮。
過些日子就能再見到他了
一想到他,明嬈不由自主地就會緊張。
怕他,但也念著他。
這一念,便到了天明。
卯初一刻,薄霧未散,朝陽將升。
天光泛白,一隊身穿鎧甲的將士駕著快馬,疾速穿梭于山間小道。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與殺氣,熬了通宵的眼睛紅通通的,卻皆精神振奮,神采奕奕。
有兩個年紀尚淺,還未娶妻的將領剿匪時殺紅了眼,打算一進京城,就直奔煙花柳巷而去,試圖以此來宣泄情緒。
前方的大部隊早已看不見蹤影。
虞硯穿著一身常服,面孔情緒寡淡,慢悠悠沿著官道走。
雖挺直了背脊跨坐在馬上,但神色懶散,鳳眸半瞇,像是疲憊至極。
那些人都去找消遣,他沒有那些愛好。
身邊的親衛落后虞硯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顯然是知道困倦時候的安北侯不好招惹,于是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