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嬈也許久沒聽過表哥這么溫柔地說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住。
虞硯手攥住明嬈的胳膊,把人往后拉,結結實實護在身后。
他耐心告罄,眉眼間盡是冷厲與煩躁。
神情暴戾,語氣冰冷,“關你何事。”
他的手又不自覺按在劍鞘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劍削了對方腦袋。
岑玄清攏了攏袖子,低聲笑道“只是兄妹間的關心而已,妹夫的度量該不會這般小,不準我與妹妹說句話吧”
虞硯冷笑一聲,沒理會對方的陰陽怪氣,拉著明嬈就往府內走。
他沒來過刺史府,但眼下也不需要礙眼的人帶路,他幾步跟上秦氏,隨著人往里走。
岑玄清低著頭,站在原處。
他慢慢斂起笑意,垂下眸,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待管家來喚他,才恍然回神。
他憂心忡忡地往回走,心里不住嘆氣。
攤上這樣的夫君,也不知道明嬈以后的日子好不好過。眼下夫妻恩愛,看什么都是好的,待是日子久了,真的不會兩看生厭嗎
可岑玄清清楚自己再擔心,也沒有立場去置喙旁人的感情,即便他是她的哥哥,也沒辦法插手去管與他無關的事。
岑玄清進了院子,抬頭所見,令他驀地駐足。
院中,一棵油松樹旁,方才還對著他怒目而視的男人此刻彎下了腰,半蹲在女子面前,伸手為她撣去裙擺上的塵土。
四周都是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可是虞硯卻視而不見。
明嬈大概是害羞,神情局促,紅著臉拉他起來。
虞硯不覺得有什么,站起身,又將她的手緊緊抓在掌心,對著她笑得溫柔。
后來明嬈去哪里,虞硯就跟到哪里,他位高權重,沒人敢惹,就算是坐的位置不合規矩了,也不會有人說他。
像個小跟班,永遠不會離開明嬈一步,視線也永遠都停留在明嬈身上。
岑玄清看著看著,低下頭,突然就笑了。
罷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
涼州刺史夫人的生辰宴上,自然會來許多當地富商或是出身望族的女子。
她們都是頭回見到傳聞中的安北侯,目光或是好奇,或是愛慕,這些虞硯一概沒理。
倒是有年輕公子紅著臉看向明嬈時,那些個目光被虞硯一一揪了出來,并且無一錯漏,用更冰冷不善的目光回敬過去。
膽子大些的,知道收斂,不再亂看,端著酒杯與岑玄清談笑。膽子小的,干脆失落地坐在位子上,心有余悸,惶惶不安。
明嬈給白氏進獻賀禮,拉著人說體己話,虞硯被趕了出來。
他沒有走遠,就守在門外,站在廊下,負著手看著院子里的綠植。
他心里回憶著,今天明嬈都格外關注了哪里,想著等回了府,要將她喜歡的東西再準備一份。
他站在主人的房門前,來往賓客就算是想避開,也是不可能的。
涼州百姓都很擁戴安北侯,他手下的兵不僅護衛著他們的家園,而且并不隨意騷擾百姓。
有時巡城的兵將還會對百姓施以援手,風評極好。
今日受邀的賓客能在刺史府上見到安北侯,無不歡喜興奮。
畢竟安北侯平時是見不到的,他常年都住在軍營里,今日難得見著,多的是人想要與他攀攀交情,打個照面,認個熟臉也是好的。
有人來與他套近乎,可惜虞硯連個眼神都沒分過去,表情越來越冷,渾身上下寫滿了煩躁。
有不怕死的來回幾次試探,皆鎩羽而歸,虞硯身邊才逐漸安靜下來。
他周圍無人再來打擾,可是他耳力太好,遠遠的,在月門旁,有幾個年輕的姑娘湊在一起,正嘀嘀咕咕地議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