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哥,行嗎別說了”明卓錫緊盯著岑玄清,緊攥著他的袖子,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岑玄清卻依舊笑,仿佛對什么勝券在握似的,他拿開明卓錫抓著自己的手,安靜地等著虞硯的回答。
虞硯的拇指無意識地擦過刀鞘,又折回來,摩挲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勉強點頭。
“進去。”
他讓開身子,給岑玄清讓開一條路。
岑玄清徑自往府門內走,一邊喚著自己小廝把東西抬進去,一邊低聲笑道“妹夫家大業大,也該讓為兄好好參觀參觀才是。”
明卓錫“”
他看著虞硯愈發陰沉的臉,只覺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其實有點想跑,但是把岑玄清一個人扔在這似乎有些不地道。
可可明明是岑玄清自己非要摸老虎的胡須,非要找死,他沒道理跟著一起陪葬吧
所以現在要是跑了,也沒什么關系吧
明卓錫剛把自己說通,正準備開溜,只見虞硯淡淡一瞥。
“進去。”虞硯道。
明卓錫“哎,好的,您先請。”
虞硯進了府,看著岑玄清站在門口,指揮著下人把東西都放在了地上。
他很講分寸,并未在主人未允許的情況下亂走,也沒有隨意使喚侯府的侍從。
雖然他就算使喚了,也沒人聽他的。
明卓錫暗自嘀咕,挺有分寸的,那方才那一出是鬧什么呢
岑玄清只是看著人把東西放下,并沒有提想進去坐下喝口茶,或是堅持見明嬈。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偶爾往虞硯身上瞟,嘴角始終掛著禮節性的笑意,心卻在緩緩下沉。
這侯府,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的確是在試探安北侯,在探他的底。
原本是不需要這么做的,只是初次見面時的不愉快,以及這兩次安北侯殺意滔天的敵視,叫岑玄清十分在意,忽視不得。
“妹夫可知,阿嬈小時候最喜歡什么”岑玄清不經意地問道。
虞硯瞇了下眸,沒做聲。
岑玄清笑了聲,拿起一個包袱,解開,露出里頭幾樣東西,眉目柔和,“她就喜歡這些精致的小玩意兒,每回上街都央著我給她買,回家后我母親就說我倆敗家,凈買些破爛。”
明卓錫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話,一下來了精神。
他幾步走到岑玄清面前,從他懷里包裹中抽出一個小玩意,也笑了。
“可不是,她就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只是好看,半點實用性沒有,擺一屋子,說看著心情好。”
“這次回京,她跟我和大哥上街采買,買了好多樣式精美的文房四寶。”明卓錫嘿了一聲,“我倒不知,她何時在這方面這般講究了”
“有個鎮紙,做得那叫一個好看,紫檀木的材質,上頭刻著花紋,甚是好看,就是太貴。她看著一眼就相中了,叫我和大哥好生吃驚。”
說起鎮紙,靜默地立在一旁的男人突然抬眸看了過來。
他往自己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回憶了一下七夕節那日明嬈給他的那個紫檀木鎮紙,突然抿起唇,眼里漾起一絲笑意。
岑玄清又道“我記著她曾有個鎏金小香爐,她跟著唐慕顏出去買的,回來我一瞧,那哪兒是鎏金的,那分明是涂了一層黃色顏料,她非說好看,平日也不燃香,就擺在桌上。”
明卓錫哈哈大笑,“我記得那個,她小時候眼光真不行,我看那東西丑得刺眼睛,不過后來有一回她揣著香爐去跟秦姨去廟里上香,在客棧住的時候,被人偷走了。”
岑玄清沒聽過這段,偏過頭問“怪道現在怎么都看不見了。可那東西不值錢,還值當偷”
扔在街上他都不撿。
明卓錫一想起來就覺得小時候的明嬈可愛至極,嘴角抑制不住上揚,“她當個寶貝疙瘩捧著抱著,竊賊以為是自己有眼無珠不識貨,他哪知那小丫頭的眼光異于常人。”
說到眼光
明卓錫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他彎著唇,看了一眼虞硯,正對上對方冷颼颼的目光。
笑意就這么戛然而止,驟然凝在唇角。一股冷意由腳底橫生,順著脊梁往上竄。他抖了抖身子,從頭麻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