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走后這院子可空了,唐姐姐又總不在涼州,我想拉著人說話都沒有。”
“你可以與我娘親說嘛,再不行還有劉叔和衛姨,怎么還能叫你閑住了”
“夫人身子不好,我怕吵著她。至于我爹娘”連竹抱怨,“他們嫌棄我嫌棄得要死,不揍我就不錯了。”
因為明嬈小時候就很漂亮,又遭遇過那樣不好的事,于是家里的大人都格外護著。
為了保護明嬈,連竹從小當個男孩子養的,別看一張小臉柔弱可欺,個子小不起眼,但與人打架能一挑十,野慣了,禍沒少闖,揍沒少挨。
“當初明家人接你回去,你還不帶著我。”連竹嗔了明嬈一眼。
“有國公府的人照顧我足矣,娘親這邊還要靠你看顧。”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著家常,阿青抱著劍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并將一切都記在了心里。
臨近午時,秦氏回來了。
三十多歲的婦人臉上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美韻猶存,風姿綽約。
眉目間依稀可見美貌婦人年輕時的傾城姿色,渾身的淡雅與從容是京城里許多高門命婦都比不上的。
人都說江南水鄉出美人,沒想到這西北粗獷之地,也有這樣美的女子。
尤其是那雙桃花眸,與明嬈如出一轍地勾人心弦。
阿青和禾香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驚嘆。
“你叫阿顏送回來那些嫁妝,是何意”秦氏溫婉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憂色。
她的東西被人吞下,早已不抱指望,她只怕女兒京城此行受委屈。
唐慕顏把東西送回來時,什么都沒說,明嬈交代過,她要自己講。
明嬈將自己嫁給安北侯的事與秦氏如實說來,眾人皆沉默了。
安北侯的大名,涼州的百姓無人不知。
哪怕是三歲小孩子,就算不知虞硯其人,卻也知道那是個保護家園,血戰沙場的將軍。
虞硯在這里的名聲很好,不似京城那般不堪,可秦氏還是沉默了。
安北侯固然好,可是嫁過去卻要為人替代品。
秦氏垂下眸子,黯自神傷,顰蹙間皆是愧疚。“怨我,連累了你。”
若不是上一輩的恩怨未解,又怎能輪到她的女兒受苦。
先是原有的婚事被明妘搶走,后是將明妘不愿的婚事塞給她的女兒。
秦氏從沒這么自責過。
早知如此,不如不叫明嬈去京城。就待在涼州,也好過現在的光景。
明嬈卻是笑了起來,抬手握住秦氏的手,柔聲安撫“娘親,你以為我帶來的阿青和禾香,是誰身邊的人”
“他們都是侯爺安排來照顧我的,他”明嬈面上微熱,稍稍露出羞赧之色,“他很好,他若是不在意我,又怎會把得力的下屬指派給我呢。”
秦氏怔住。
轉頭看了看明嬈身后站著的兩個婢女。
一個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如松,站姿筆挺,像受過訓練的護衛。
一個低眉順眼,從面相就能看出,是位聰明伶俐又不失穩重的忠仆。
“女兒雖然是被明家拋出來的棄子,但安北侯,他是個很好的人,會照顧我,對我好。”
是陰錯陽差,是陰謀算計,但她也是自甘入局。
因為只有她能看到虞硯有多好,她不覺得自己踏進了火坑。
明嬈抬眸望向院中那棵新栽種的油松,聞著廳中燃著的淡淡安神香,又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每餐必有的一道甜食。
雖然不知虞硯是如何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但他用了心,就是好的。
信國公辜負她娘親,娶了陳氏,為的是陳氏的錢財嫁妝。
若問他陳氏喜好為何,明嬈相信,他定答不上來。
一個男子何以證明他對一個女子認了真觀這些日常的瑣碎小事,便不難察覺。
前世是她的過失,她一味躲著藏著,將自己封閉起來,沒有推開門,向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