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嬈面露憂愁。
不提還好,一提就覺得自己特別慘。
紅唇輕扁,清澈的瞳中溢出幾分委屈,“難吃死了,我成天都盼著早些離開呢。”
在眀府的日子屬實不好受,她向來嘴挑,“寄人籬下”不好多提要求,只能委屈自己吃糠咽菜。
其實明家好歹是國公府,飯食并不太差,只是明嬈的嘴和腸胃一向都挑剔,再加上在涼州被人寵著長大,在吃上一向講究,一般人家都沒法滿足她的需求。
少女微微蹙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一桌珍饈美味,再一想想明家大廚那粗糙的烹飪手法,幽幽嘆息一聲。
兩彎秀眉微蹙,淺瞳漾起漣漪,清澈的眸色中籠起委屈神色,纖柔楚楚,我見猶憐。
“你別跟我撒嬌,”唐慕顏紅著耳朵偏過頭,“吃不好就來我這吃,要是叫我娘她們知道餓著你了,又要念叨我。”
明嬈莞爾一笑,“嗯,阿顏你真好。”
填飽了肚子,三人起身往外走。
劉大寶低著頭,數著地上的青磚,跟在兩人身后,悄悄地又支棱起耳朵。
“到時候你隨著送嫁妝的隊伍一起回涼州嗎”
明嬈沉默了一會,輕聲道“或許吧,到時再說。”
唐慕顏沉浸在自己的興奮中,沒聽清明嬈的話。
“等你回去,我也不到處亂跑了,就在涼州陪著你”
“那個臭男人咱們不要了,換一個更乖巧,反正有錢,再找一個贅婿就是。”她頓了頓,“那負心漢怕是不知你和你娘這些年攢了不少家底吧”
“不知。”明嬈道,“家里人也不知。”
這個家里人自然是指明家人。
“哼,也是,他只怕還以為上京趕考的路費是你找我家借的呢。”唐慕顏氣不打一處來,“你可得連本帶利討回來,吃你家軟飯還敢背叛你,我看他是找死。”
明嬈垂著眼睛,默默思索著,她或許再也回不了涼州了。
等嫁給虞硯,再同他說說,把娘親接到侯府來住吧。
才出了酒樓,阿四到唐慕顏耳側低語。
明嬈見她臉色難看,“出事了”
“嗯,有兄弟遇上山匪,受傷了,我得去看看。”唐慕顏看了一眼劉大寶,“這小孩”
“我帶著他去衙門,你忙你的去。”
“成,那我把阿四留給你,一會叫他送你回府,別拒絕我,我不放心。”
“好。”
目送唐慕顏離開,明嬈牽起劉大寶的手,往衙門的方向走。
劉大寶心急如焚,一邊走,一邊瞪著眼珠四處瞅。
孟叔叔怎么還不出現,他要是真的被送到衙門可怎么辦,他還能回到恩人身邊嗎,他是不是又要被丟棄了。
這般想著,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正垂頭喪氣地走著,身側牽著他的女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隨后便聽到不遠的前方,一道吊兒郎當、不懷好意的笑聲響起
“喲,這不是那天的美人嘛,有緣,又見面了。”
明嬈認出來人,抿了下唇,臉色有些蒼白。
那道叫人作嘔、齷齪惡心的目光,以及那張會存在于噩夢中,能叫恐懼感滲入血脈深處的黏膩笑容。
正是太后壽宴之日,酒后調戲她,又跪在虞硯面前的那位郡王。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