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正式發力將文明建設至如斯程度,也不過短短幾千年歷程,科學之道更是不過近百年方才發軔。人之壽數不過七八十,亦無記憶之遺傳,單靠教師這樣的職業人物充當代代生命之間傳承和積累知識的媒介,就形成了現今這般的文明的規模。何況是不被祓除就能一直生存下去一直學習的咒靈呢關于科學,現代的人類已經總結出了一套靠譜的知識體系,我們不必如他們一般要經歷上千年的求索,只需要立刻進行學習,知識傳承上也不存在斷層,很快就能趕上人類,甚至超越人類。不是嗎”
“咒靈有彭聃之壽,甚與天地齊。如此,更應賦予漫長歲月以文明。漏瑚先生,如何”
給歲月以文明。
這是多么氣勢宏大的想法啊。
漏瑚不禁贊同的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此時,花山院也快要圖窮匕見了,“說來,我還要問漏瑚先生一件事。”
“什么事”
花山院微微笑道“你很重視人類嗎”
“哼,怎么可能,那種螻蟻一樣的”漏瑚話到嘴邊,或許是想到之前花山院的滅蟲論,覺得這樣比方似乎有點喪氣丟志,他便立刻改了話頭,“不對,反正就是弱小、惡心、虛偽的東西。”
花山院語速不緊不慢的放出了又一個鉤子,“那漏瑚先生,你知道看重一個種族或文明的最高表現形式是什么”
“是什么”
她以無比篤定的語氣說“斬盡殺絕,這是對一個文明最高的重視。”
漏瑚有些目瞪口呆,“怎么可能我只是厭惡那些人類”
“那其實眼不見心不煩即可。”
“正如人類之所以沒有滅絕蚊子,并非做不到,而是單單因為蚊子還值不得他們全力以赴、費盡心思地去刻意滅絕,因此蚊子未曾滅絕。”
“人討厭蚊子,就像漏瑚先生你討厭人類。可是你卻想要滅絕人類,本質還是忌憚著人類吧。”
漏瑚想要反駁,卻一時想不出反駁的借口,或者說,他壓根都沒想到要如何跳出花山院的邏輯怪圈。
花山院繼續打組合拳“漏瑚先生,方才我給你分解的問題,你還記得吧「文明的歷史都會經歷三個可以清晰辨識的階段,即生存、質疑和詭辯,或者也被稱為如何、為何以及向何處去三階段。比如,作為咒靈,第一個階段的特征是如何才能滅絕人類第二個階段則是咒靈們為何非要滅絕人類第三個階段就變成了我們未來要發展向何處去」
“我們要真正回答第三個階段的問題,就必須解決這第二個階段的問題。咒靈文明發展的必要條件需要滅絕人類嗎答案是不需要。漏瑚先生你要清楚,「文明可能產生于野蠻,卻絕不喜歡野蠻。」觀察人類的文明史,你會發現,他們在戰爭中逐漸不殺俘虜、不一通蠻橫破壞,漏瑚先生,你覺得這是為什么”
漏瑚對人類并沒有什么好感,從來不憚以惡意評價和揣度人類,“人類他們喜歡打著一些什么人道主義的旗號,其實不少人內心巴不得把對方給滅了呢,但是偏偏形成了那樣的規則,不能輕易逾越,否則就會遭受罵名,他們就在乎這種虛偽矯飾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