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輸了,就應該要按照約定從此不再打擾顧天昊。
現在無論她說的話是否正確,她又憑什么,站在為他好的角度來指責自己。
成靜語塞,片刻后不甘示弱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不過是一個小約定而已,我這還不夠踐行承諾嗎”
“小約定你可以不記得,我記得便是耿耿于懷。可我不記得你,就是貴人多忘事。同是一個記憶,沒有這么雙標的道理。”
郁眠坐在輪椅上,成靜坐在一旁的高腳凳上,原本是要比自己矮一截的,成靜占著更高的位置優勢,看郁眠時都是俯視。
但此刻成靜又覺得,郁眠篤定語氣一點一點反駁的模樣,讓自己的氣勢仍要比她生生矮上一截。
真是毫無道理。
成靜來之前,不斷告訴自己,要理智,要注意措辭,只要譏諷上幾句就要保持理智離開。
她只是氣不過郁眠拿顧天昊的感情不當回事,但成靜在上學的時候就只能借著不服上了頭,做的最勇敢的事情也不過是和郁眠打了那個賭。
最后自己還輸的一敗涂地。
但要再讓自己做點什么實質性欺負她的事情,成靜卻是不敢的。
她代表的不止是自己,她身后還會牽連到成家不大的一家小企業和日日勤懇在外工作的父母。
當時學校的人,長了點腦子的都知道學校里最不能惹的人是郁眠。
巴結討好的人來了一批又一批,想要欺負她的人卻是苦于害怕,始終沒有人敢動手。
那是郁眠最受寵的幾年。
聽說后來家里人拋棄她了,還把她趕去了教學資源與京市相比落了好幾層的連城,不聞不問了一年多。b
京市流言四起,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可這回郁眠又突兀的出現在了陸家做主的宴會,顧天昊同她一起來,陸知煥還親自接待她。
等宴會一結束,郁眠過去的流言將消失得一干二凈,多得會是捧她的人。
沒有人會愿意去得罪一個重新受寵的大家小姐。
這個道理,顧郁兩家的人知道,宴會上的其他人知道,成靜也知道。
可這會不知道為什么,她的怒氣被郁眠不咸不淡的口氣激到了頂點。
一怒之下,她忘記了自己往這邊走過來時爸爸希望她和郁眠打好交道時的殷切笑臉,也忘記了自己剛剛反復告誡自己的許多話,忘記了從一開始其實她就什么都斗不過郁眠的。
成靜抿嘴,面無表情的拿起最開始被她砸在桌子上的酒杯,毫不猶豫的往郁眠身上傾倒。
郁眠下意識往后靠了下,但她坐在輪椅上,只能撞上堅硬的椅背。
無處可逃。
血紅色的液體從郁眠頭上澆下,淋過她的臉頰,順著鎖骨落進了白色的衣裙里。
純白的紗裙被染上了一大片血色。
成靜的爸爸慌的把攥在手中的酒杯松開了手,落地濺起了一片酒液,發出了啪的一聲玻璃碎裂開來的脆響。
顧天昊說完了話,正往郁眠坐的這邊走來,見狀驚聲“眠眠”
出狀況了。
這個消息在宴會參與的其他人眼中無聲傳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出狀況的地點。
成靜手中還攥著酒杯,維持著一個潑酒的姿勢。快意和慌張同時籠罩了她,讓她在注意到其他人目光都看過來時,身體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