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帕夫洛夫,見伊萬諾夫朝自己投來詢問的目光,便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女衛生員所說的都是真話。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伊萬諾夫本來只是隨口說了這么一句,但索科夫卻聯想到自己讀書時的一位室友。室友得了重感冒,由于對青霉素過敏,因此校醫給他開了三天劑量的磺胺。但室友想快點好,便一口氣把這些磺胺都吃了,結果吃了沒多久,人就暈倒了,皮膚也變得焦黃焦黃。后來送到醫院一檢查,是因為過量服用消炎藥,導致肝功能衰竭,經過一番搶救,又在醫院里住了半個月才出院。某非德米特里政委也是這種情況不成
想到這里,索科夫把目光投向了帕夫洛夫“軍醫同志,我想問問你,假如一個人服用過量的磺胺,會產生什么副作用”
“傷員如果服用過量的磺胺,會感到異常口渴,會不斷地喝水”帕夫洛夫剛說出了過量服用磺胺的副作用,猛地猜到了索科夫想說的話,便試探地問“師長同志,您不會認為德米特里政委的癥狀,是因為過量服用磺胺引起的吧”
“有這種可能。”
“磺胺雖說問世不久,但卻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消炎藥。”對于索科夫的這種說法,帕夫洛夫持懷疑態度“在使用中,我們只發現傷員服用磺胺后,有嚴重口渴的情況。至于您所說的這種中毒跡象,我還真沒見過。”
聽到帕夫洛夫這么說,索科夫并沒有和他進行爭論。因為這種藥剛問世沒有幾個月,有些嚴重的副作用,還沒有顯現出來,以至于帕夫洛夫這樣有經驗的軍醫,也沒有想到德米特里的嚴重昏迷,可能是過量服用磺胺所引起的。
索科夫在腦子里重新組織了一下詞匯,想好了如何說服帕夫洛夫,才接著說道“軍醫同志,磺胺是一種新藥,問世的時間還不長,因此一些嚴重的副作用,可能我們暫時還無法察覺。但從剛剛兩位衛生員的供詞來看,德米特里的昏迷肯定和磺胺有關系。”
為了證實自己的觀點,索科夫再次問女衛生員“女衛生員同志,你真的確認,你是親手把三十粒磺胺,交到了德米特里政委的手里”
“是的,我可以肯定。”女衛生員點了點頭,說道“我把藥交給了德米特里政委后,還把此事記錄在備忘錄里。”
“備忘錄”索科夫聽到這里,意識到女衛生員口中所提到的備忘錄,沒準可以幫他們洗清嫌疑,連忙問“你所說的備忘錄,如今在什么地方”
沒等女衛生員回答,阿西婭就搶先說道“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我這就去取。”說完,掀開門口的布簾就走了出去。
不到兩分鐘,阿西婭就拿著一個本子,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她快步來到桌前,往索科夫的面前一拍,說道“這就是我們的備忘錄,你仔細看看吧。”
索科夫連忙打開本子,快速地翻到了最后幾頁,找到了女衛生員所寫的內容,并輕聲地念了出來“德米特里要求提前出院,考慮到他的傷勢未愈,便由軍醫帕夫洛夫同志給他開出了七天劑量的磺胺,”
“沒錯。”索科夫看到這里,抬起頭望著對面的女衛生員“備忘錄里的記錄,證明你剛剛所說的話,都是真實的。”
聽到索科夫這么說,女衛生員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她知道自己可以洗清楚嫌疑了。就在她欣喜的同時,又聽到索科夫在問“女衛生員同志,你真的確定,你交給德米特里政委的磺胺藥品,一片都沒有了嗎”
“是的,師長同志。”女衛生員聽到索科夫的問題,忙不迭地回答說“一片都沒有了。”
“軍醫同志,”索科夫在得到女衛生員確切的回答后,扭頭望著帕夫洛夫,對他說道“軍醫同志,都搞清楚了,德米特里政委可能是想傷勢快點痊愈,便一口氣把七天劑量的磺胺都吃了,從而導致了肝衰竭引起的深度昏迷”
“師長同志,您是說,德米特里政委是因為過量服用磺胺,而導致肝衰竭,并引發了深度昏迷”雖說索科夫的說法并不專業,但帕夫洛夫作為一名軍醫,卻在認真地思考“經您這么一提醒,德米特里政委全身發黃,的確像是肝衰竭的癥狀。”說到這里,他抬頭望著索科夫問,“那有什么辦法,可以救治德米特里政委嗎”
索科夫聽到帕夫洛夫的問題,不禁苦笑連連,他心想別說醫學條件這么差的坑道里,就算幾十年后的大醫院里,遇到這樣癥狀的病人,能采取的救治手段也非常有限,能救活的幾率也不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