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伊萬諾夫指著遠處的公路橋,對營長說道“我打算讓油桶漂到橋墩的位置,再拉燃導火索。假如兩個油桶不捆在一起,到時被水流沖散了,恐怕就只能其中一個。”
營長覺得伊萬諾夫說得有道理,便讓戰士們把兩個油桶捆在一起,然后推進了水里。裝滿炸藥包的油桶到了河里,有三分之一還浮在水面上,見此情形,營長的心里多少安心了一下,這樣至少可以確保炸藥包不會被河水打濕。
伊萬諾夫為了方便行事,在下水前,把脫掉身上的軍大衣,只剩下一件白襯衣。他站在過膝的水里,手里抓住連接兩個油桶的繩子,望著營長問“營長同志,我要出發了,您還有什么指示”
“伊萬諾夫中尉,”營長望著自己這位勇敢的部下,鼻子感到一陣陣發酸,但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竭力用平穩的語氣說道“注意安全,一定要活著回來”
“放心吧,營長同志。”伊萬諾夫沖著自己的營長咧嘴一笑,說道“我相信,自己一定會活著回來的”說完,他撲進水里,拖著兩個油桶往深水區而去。
當油桶水流而下開始漂流時,伊萬諾夫為了防止自己被岸上的敵人發現,便一頭扎進了水里,隨著油桶朝公路橋漂去。而躲在廢墟后面的二營長,則一臉擔心地看著兩個油桶一浮一沉地漂向公路橋,心里暗暗,希望敵人不要發現伊萬諾夫。
過了兩三分鐘后,兩個油桶被一個橋墩旁擋住了去路。見油桶不往前繼續漂流了,潛在水里的伊萬諾夫覺得可能到地方了,便重新浮出水面。他看到兩個油桶分別停在橋墩的左右兩側,由于中間捆著繩子,因此無法繼續朝前漂流。
見此情形,伊萬諾夫不禁喜出望外。如此一來,他就不用費心尋找合適的地方固定油桶了。在如今的地方只要一拉燃導火索,就足以炸掉橋梁。他把兩個油桶里的導火索抓出來,低聲地罵了一句“該死的德國佬,你們都去死吧。”隨后便猛地拉燃了導火索。
看著導火索在“刺刺”地燃燒,他咧嘴笑了笑,隨后一個猛子扎進了水里,使出全身力氣朝下游快速地游去。
十幾秒之后,橋墩處傳出了巨大的爆炸聲。公路橋在沖天水柱中迅速地坍塌,斷裂的橋墩和橋面轟然落入了河中,連接家屬區和工廠區的又一座公路橋,就這樣化為了烏有。
雖說距離爆點還很遠,但躲在廢墟后面的二營長他們,還是被震得頭腦發暈,耳朵里好像塞了一塊棉花時,聽別人說話,聲音就仿佛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似的低不可聞。
二營長沖著一名負責監視河面的戰士吼了半天,對方才隱約聽清楚,營長是在問自己是否看到了伊萬諾夫中尉的身影。他連忙搖搖頭,同樣大聲地回答說“營長同志,我看到在橋梁在被炸毀前,中尉同志已經潛到了水里,此刻可能在下游什么地方。”
二營長從戰士這里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連忙伸手抓過一名距離自己不遠的戰士,大聲地吩咐他“你立即到團部去報告,說我們已經成功地炸毀了工廠西面的公路橋。不過執行炸橋任務的伊萬諾夫中尉,此刻下落不明,可能是被河水沖往了下游,請團部聯系友軍幫著尋找中尉的下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戰士連忙回答說。
二營長聽后,不放心地說“把我剛剛的話重復一遍。”
那名戰士不敢怠慢,連忙把二營長所說的話,又重新復述了一遍。二營長聽完后覺得沒錯,便在對方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催促道“你還愣著做什么,快點去團部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