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別人說出這樣的話,崔可夫肯定第一反應是他在吹牛。但此話是從索科夫的嘴里說出,崔可夫就不得不鄭重對待了。他沉默了片刻,不動神色地說“索科夫上校,你有什么好辦法,快點說來聽聽。”
“司令員同志,我的部隊曾經在捷爾任斯基工廠里參加過戰斗,我也仔細查看過那里的地形。”索科夫對著話筒說道“我發現工廠是被莫克拉亞什么河流環繞”
“是莫克拉亞梅切特卡河。”崔可夫見索科夫記不清工廠旁邊河流的名字,便提醒了他一句,催促道“快點繼續說,這條河流讓你想到了什么”
“我曾經詢問過參加過工廠戰斗的戰士,他們說有三座公路橋橫跨這條河。”索科夫覺得這條河流的名字太拗口,便沒有再說河流的名字,而是用這條河來代替,“敵人的坦克和突擊炮,就是通過這些公路橋進入工廠區的。我的想法是,把這些公路橋都炸掉”
“什么,你說把公路橋炸掉”崔可夫吃了一驚,“把橋梁炸掉,那么我們的人怎么過河要知道河流寬三十幾米,水深超過三米,你總不能讓我們的人都游過去吧”
索科夫雖說沒親自去過捷爾任斯基工廠,不清楚那里的河流到底是怎么樣的。但他清楚地記得小時候曾經看過一部關于斯大林格勒戰役的電影,這部拍攝于四十年代末期,并經過斯大林本人親自審查的老電影,里面真實地還原了城市的地形。工人為了便利地通過河流,在河上架設了不少的浮橋。這些浮橋都是有空油桶組成的,用繩子固定后往水里一扔,就能承受人的重量。
正是因為對這種簡易浮橋有了解,索科夫才會提出炸毀工廠四周公路橋的建議。此刻見崔可夫表示不理解,他便向對方解釋說“司令員同志,就算把所有的公路橋炸掉,我們要過橋也是很容易的。工廠里有那么多的空油桶,只要用繩子捆扎后扔在河里,就能變成一座簡易的浮橋,就算被德軍的炮火摧毀,我們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再建一座新橋。”
“索科夫上校,”崔可夫耐心地等索科夫說完后,輕輕地嘆口氣,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早在八月時,工廠的工人們就在河上搭設了不少這樣的浮橋。但我想不出,這和守住工廠有什么聯系”
“司令員同志,我想問問您。”見崔可夫沒有理解自己意圖,索科夫笑著問道“這種簡易的浮橋,能承受坦克和突擊炮的重量嗎”
“這怎么可能呢用空油桶搭設的簡易浮橋,過過人還湊合,別說是那么重的坦克和突擊炮,就算是輕得多的卡車上橋,也會立即沉沒”崔可夫說到這里時,猛地愣住了,他忽然意識到索科夫要告訴自己的是什么東西。他沉默片刻后,試探地問“索科夫上校,假如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你的意思是炸毀了所有的公路橋以后,我們只用這種由汽油桶搭成的浮橋通行,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就沒法過橋了”
“沒錯,司令員同志,我正是這個意思。”見崔可夫總算明白了自己的想法,索科夫欣慰地說“只要敵人的坦克和突擊炮無法進入工廠區,那么我們堅守在廠區里的部隊,足以擋住他們步兵的進攻。”
他說完這番話之后,忽然想到貿然炸毀了工廠四周的公路橋,恐怕會引起個別人的不滿,連忙又補充說“司令員同志,要炸毀工廠四周的公路橋,可能會有一些不同的意見,希望您能堅持自己的觀點。”
崔可夫也是個聰明人,哪里不明白索科夫要表達的意思,連忙說道“放心吧,索科夫上校,如果誰將來要追究此事的話,我會主動承擔一切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