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恒修點頭道“那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阿姐嗎”
話罷,他繞過一個工具臺,取來玉簪遞到方幼青手中。
材質非凡,造型別致,處處都透露著制作者的用心。
方幼青有些欲躍躍欲試起來,“趕緊給我戴上,你這里有鏡子嗎讓我看看戴上是什么樣子。”
在她示意的眼神下,方恒修將玉簪別在了她的發間。
美玉佳人,相得益彰。
看著琉璃鏡中的模樣,方幼青歡喜地摸了摸頭頂的玉簪,“你的手可真巧,不像是我只會舞刀弄槍,別說是做這些精巧玩意兒了,連彈琴都彈不出來個所以然。”
方恒修莞爾“也只有阿姐才會對我說這般話了,父皇和母后在世之時,每每看到我做這些東西,便總是說我不務正業。”
印象中最深的那一次父皇發了很大的脾氣,把他所有的東西全部砸毀,任他如何哭喊都沒有用。
你是我青龍國未來的皇帝,如何能沉迷這些不入流的東西
而母后也只是神色冷淡的旁觀著這一切。
唯獨阿姐義無反顧地擋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求情,并且為他辯解,才使他免遭皮肉之苦。
自那以后方恒修便養成了一個習慣,做好的東西欣賞片刻就當即毀掉,決不留給別人摧毀的機會。
方恒修心中其實一直壓抑著一些話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如果不是生在皇室,他可能更想做一個活在自己世界,不用和別人有所交流來往的工匠,而不是看起來高高在上,卻沒有任何自由的皇帝。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這是他逃不過的宿命。
如果不在這個位置之上,他或許還能繼續做著自己喜歡的事,然而卻無法維持阿姐目前的生活,甚至無法保證她的安全。
美貌沒有權勢的庇佑,對于女人來說只會是一種引得人爭相掠奪的災難。
聽他提及以前的往事,方幼青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受了很多委屈,連僅有的愛好也被視為洪水猛獸有些事情是父皇做得太過分了,但逝者已矣,過去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
已經坐在桌前,拿起刻刀雕刻新東西的方恒修狡黠笑道“對于我來說,這些事情早已經沒有了計較的必要。其實我有時候都在想,如果父皇知道我一登基便下令新建了一個神工閣,會不會氣得想再砸一遍”
方幼青心道,以父皇的性子,好像真的會做出這種事,不過那也都是假設了。
最疼愛他們的父皇和母后先后逝去,這世上只余了他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
“想那么多做甚珍惜當下,及時行樂,你現在可是皇帝,何人敢對你置喧”
方恒修笑了笑,正想說些什么,卻感覺到頭部傳來劇烈的刺痛,眼前的世界也變得光怪離陸離起來。
他搖晃著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原本坐在鏡子前比劃著玉簪戴在哪里最好看的方幼青,聽到聲響連忙回頭,便看到方恒修狼狽的摔倒在地。
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液,把蒼白的唇色染上了一抹艷紅。
頭偏在一側,雙眼緊緊的合著,看樣子是昏迷了過去。
方幼青不敢亂動他的身體,便把他輕輕放在地上,準備出去找太醫來。
然而在她踏出一步的時候,躺在地上的人原本緊合著的雙眼緩緩睜開,一雙手掐住了她的腳踝。
方幼青也顧不得腳上傳來的痛意,面色焦急地蹲下身詢問他的情況,“你怎么了究竟是哪里難受”
地上的人沒有回答。
一雙暗沉如墨,沒有任何光澤的眸子對上了她的眼睛。
方幼青的身子僵了僵,試探地喚了一聲“恒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