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著出去的時候,衛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躺著的清冷男子正合著雙眼,沒有表情的時候,他和那個裴衍少說有五成相似。
他的面色沉了下來。
就是不知道駙馬,知道他是因為長得像裴衍才有幸成為長公主的夫君嗎
只是個替代品罷了。
夜色降臨之前,裴衍一行人終于趕到了皇城。
家在皇城的,便各自回了自已家,不在的或是沒家的,便跟著裴衍一起回了將軍府。
剛洗去一身風塵,吃上兩口熱飯,就見侍衛神色為難地前來稟告“將軍,府外來了數十人,用箱子抬著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說是要送還給將軍府。”
抬頭,他壓低了聲音道“聽他們說,是公主府的人,說還有話要轉告給將軍”
裴衍有一瞬的晃神,但他隨即溫和笑道“讓人進來吧,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抬著木箱的公主府侍衛接連而入,將東西放下。
裴衍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是碎成一塊塊的白玉屏風碎片。
長相端莊的女官面色遲疑,最終還是開口道“將軍大人,失禮了。”
裴衍頷首“你說吧,殿下讓你轉告什么”
“殿下說,別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敢往本宮的公主府中送,臟了屋子。”
裴衍失笑,道“勞煩回去告知公主,微臣謹記教誨,絕不再犯。”
王升一進大廳,就看到了一箱子一箱子的玉石碎塊。
他分辨了片刻,才不可置信道“砸了這就被砸了”
裴衍點頭。
王升心如刀割,哭天搶地道“這玩意價值連城,若是賣了,足夠買下來一個小城了長公主說砸就砸,未免太過奢靡浪費,她不心疼,我可是心疼死了”
“本就是送給她的東西,怎么處置是她的自由,切勿私下議論長公主。”裴衍合上箱子,“解解氣也是好的,我欠她良多。”
大概是今晚月色跟那一夜太像,裴衍甚至不合時宜地回想起了七年前。
猶記月色下,她白皙稚嫩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泛著水光的雙眸,無一處不彰顯著獨屬于少女的勃勃生機。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被他一拒絕,就又哭又鬧,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也許是那眼神太真摯,他其實,是有過那么一瞬動搖的。
只是片刻后,他終于清醒了過來。
不僅是君與臣,他們更是隔了十七歲的年齡鴻溝啊。
他在邊關征戰沙場,生死難料,哪怕是能平安歸來,又能陪這小姑娘幾年呢
他嘆氣,冷漠地拒絕了她,并且親自把她押送回皇宮。
半生烽火硝煙,他送走了太多人,也見證了太多死亡,敵人的,友人的他也遲早是其中的一員。
送回后,小姑娘恨極了他,裴衍歸去之時,甚至都能感覺到她少年人不加掩飾的恨以及毫無保留的愛。
手心硬生生掐爛的血肉已經愈合如初,只留一些泛白的疤痕。
近些日子身體日漸直下,待到祭拜過先帝以后,就趕緊回去吧。
無法許諾她未來,至少可以在自己死之前給她打下更多的疆土。
讓她永遠當著四國之中最為尊貴驕傲的公主。
恣意到,永遠不會為了一點小事而郁結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