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小拐杖的手情不自禁地縮緊,豬豬香波好像還想再說些什么,但他驀然想起身后病床旁那個沉甸甸的青花瓷骨灰壇。
他已經沒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的人生,只剩下了思考邏輯鏈。
“謝謝,我沒有其他問題了。”男孩仰起頭,望著這位華夏最強用戶“希望你能找到路。認真的。”
宿九州看著這個目光真摯的小朋友,半晌后,他勾起唇角“謝謝,會的。”
抬起木頭做的簡易拐杖,豬豬香波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走到一半,他卻又回過頭“誒等一下,差點忘了。你們現在是打算去中都市第四視角,你不是也參與抓捕相對論的計劃了么,你不繼續處理相對論的事”
蕭矜予“其實我是中都用戶。”
豬豬香波“啊”他撓了撓腦袋,“這樣啊,我看你一直和海都市清除小隊合作,以為你至少得是個海都人。不過相對論的事情還沒結束,雖然抓住他了,但他還有同伙。”
蕭矜予問道“你是說,那個差點殺了你的神秘用戶”
豬豬香波點頭道“對我當時封閉了心跳、呼吸、血液流動,只用香波泡泡包裹住維持生命必要的氧氣和養分,代替血液,在靜止的血管里運動,到處傳輸能量。可以說,除了極其細微的細胞活動,我渾身上下都停止了。所以聽力也大幅度削弱。我假死狀態時,只大致聽到相對論的同伙說了幾句話,但具體他是男是女,多大年齡,我完全聽不出來。”
豬豬香波眼神凝重,嚴肅道“但是他說,他看不上我的邏輯鏈。這意味著,他的目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邏輯鏈。”
在蘇醒后的第一時刻,豬豬香波就將相對論有同伙的事告知給了海都市清除小隊。
當時蕭矜予和駱笙便推測,這位同伙可能擁有不遜色于相對論的實力,同時,他的邏輯鏈可能會他人的邏輯鏈會產生影響。
這一下子就讓人聯想到,可以使用“教宗寶冠”的霍蘭絮。難道說,這個神秘同伙和霍蘭絮也有關系
然而很可惜,他們成功抓捕了相對論,卻沒找到他的同伙。
蕭矜予“相對論現在還在牢里接受審問,沒有松口。不過聽徐副隊長說,他應該很快就會交代犯罪信息了。”
“那就好。”
畢竟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豬豬香波不是官方的人,也不想太多摻和進官方的案子。
雙方又說了幾句,小男孩嘿咻地拄拐離開,蕭矜予和宿九州進入電梯。
按下一層按鈕,電梯鐵索轟轟運轉,巨大的鋼鐵方塊在三維空間里做起上下位移。眼前是空空蕩蕩的空氣,蕭矜予卻不由想起那些曾經在這家醫院潛伏整整兩年、充盈每一個角落的邏輯因子。
是的,早在確定相對論的真實身份后,用戶委員會就調取周圍所有街道、商鋪的攝像頭,找到了相對論的身影。
誰都沒想到,最早的視頻記錄,居然是兩年前。
相對論擁有靜止時間的能力,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讓世界上所有的攝像頭都拍不到他。但是他又不是通緝犯,當他走在大街上時,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人會時時刻刻想著隱蔽自己的行蹤,相對論也不會。
于是兩年前,海都附屬醫院西南角的十字路口,一個攝像頭拍到了相對論的身影。
所以,從來不是為了抓豬豬香波,才選擇海都附屬醫院作為“相對論”的施放地點。而是豬豬香波太不湊巧,他母親生病入住的醫院,正好是附屬醫院。
對此,徐啟感慨道“這家伙雖然沒松口,但也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比如,如果不是豬豬香波主動送上門,他壓根不會去找這么個不起眼的五級用戶。”
按照相對論的說法,他之所以對豬豬香波動手,一來同為五級用戶,豬豬香波在醫院,他“偷取”時間多有不便,得避著對方;二來,他也擔心豬豬香波發現自己施放在醫院的邏輯因子。
不過豬豬香波卻說,他從頭到尾都沒發現過附屬醫院里有這么多邏輯因子。
這就是“相對論”的特殊之處。
同為五級用戶,無法感應。
精密的邏輯因子探測儀,也無法探測。
但是對蕭矜予來說,相對論最為特別的地方,是沒有一個成形的運轉方式。
目前蕭矜予一共掌握了兩條別人的邏輯鏈,白院子和神圣獻祭。這兩條邏輯鏈的運轉方式都很明顯,他看見了,于是他模擬、并掌握。
可是,相對論的邏輯鏈運轉方式,他沒有發現。
不是看不見,而是,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