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啟“神父說,這首歌是你寫的。
“你不是修女。用戶委員會有你的資料,在你成為五級用戶、行蹤變得難以捉摸前,你的大致資料都是有記載的,你從來沒信仰過上帝。但是半年前,你突然穿著修女服,拿著偽造的修女證來到你曾祖父投資建造的教堂,成為了一個修女。三天兩頭去那里打掃清理,參與禮拜,向神父懺悔雖然神父說,進入懺悔室你從來只是沉默,沒有說過一句話”
徐啟目光倏地發冷,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牢籠里的凡人,冷酷發問“霍蘭絮,你是在對誰懺悔,是教宗寶冠嗎”
半年前,教宗寶冠突然身亡,也正是第二天,一個陌生的修女出現在了阿斯特教堂。
徐啟閉上眼。
今天他和中都市那邊聯系,和王饕、趙狠、李笑笑還有那位第四視角蕭矜予都進行了溝通。在摘頭事件發生的三天后,將所有線索匯總,他們才終于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徐啟再次睜眼,語氣冰冷“我們在中都市資料館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二十五年前,發生在霍家的事件。上世紀八十年代,你們霍家家道中落,后來輾轉搬到了富民小區。2021年,a型輻射出現時,你才六歲。當時和你一起居住在富民小區、居家隔離的人是你的爸爸,你的媽媽,還有你的奶奶。
“a型輻射的前期,是皮膚表面出現類似紅斑狼瘡的紅色瘢痕。但是等到這種瘢痕布滿全身后,人體免疫力立刻分崩瓦解。大多數遇難者都死于免疫力喪失的外在并發癥。但是一旦熬過這三個月,免疫力就會恢復。然而,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徐啟和駱笙都沒經歷過a型輻射。土牢里的三人中,只有關在里面的女人,親眼見證。
徐啟敘述著那場慘絕人寰的災難“出現癥狀的大約三個月后,免疫力恢復,但是身上的紅色瘢痕沒有消失。漸漸的,幸存者開始出現暴動性。父母攻擊子女,子女襲擊父母。大概一成幸存者身上出現了這種癥狀,且攻擊對象以有血緣關系的親人為主。如果親人全部死光,他們才會去攻擊陌生人。”
頓了頓,徐啟發現玻璃牢房里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他怔了半晌,繼續道“而你,是是極其不幸的。你和你的父母都在第一輪的免疫力喪失中活了下來,只有你的奶奶,死在了家中。那時候太亂了,人們以為這是種傳染病,室外空氣里都是病毒,都是自行隔離。你的奶奶哪怕死了也無法找地方火化,入土為安,尸體就放在小臥室里。明明只有一成幾率會喪失理性攻擊親人,你們家有三個幸存者,然而這個概率在你們家失去了意義
“三個人,你是唯一一個依舊清醒的人。而你,也是你父母唯一的攻擊對象,因為他們互相沒有血緣關系,只有你和他們都各自有血緣關系。”
徐啟平靜地講述著一個二十五年前發生的事實。
a型輻射突然消失后,人們花了近半年才徹底恢復正常的社會秩序。無數人的尸體在家里發臭腐爛,其中有一部分不是死于輻射,而是死于至親者的攻擊。
輻射結束后一年,政府這才有時間騰出手,整理遇難者資料。
資料中當然不會記載那一個月里霍家到底發生了什么,也不會說明,一個才六歲的女孩是如何從喪心病狂的父母手中活了下來。總之當所有人身上的紅斑褪去后,霍家的大門里只走出了一個人。
是霍蘭絮。
徐啟“我們一直沒搞懂,所有用戶在三級升四級,改變自己邏輯鏈的因時,選擇的都是簡化因。只有你,你居然將自己的因變得復雜,限定血液必須是身心純潔者的血。如果不是身心純潔者的血,你根本不用費盡心思找到教宗寶冠這條能完美契合你的邏輯鏈,你直接搞一場大屠殺,就能獲得很多血,滿足你的目的。你要的是身心純潔者的血。因為在復雜因的同時,你也將自己的果,變得更加強大。”
曾經的神圣獻祭,獻出正常的血液,可以壓制邏輯鏈。
現在的神圣獻祭,除了前一種用法,還加了一個岔點一旦獻出的是身心純潔者的鮮血,那么它所造成的的邏輯鏈壓制效果變成百分百,任何邏輯因子都不可進入其中,且這個限制時間是永遠
聽了這么久,駱笙終于說出了第一句話“所以,你是想創造出一個沒有邏輯鏈的世界”
牢房中,霍蘭絮終于動了。她靜默地歪著頭,看著那個神情漠然的女人。
“沒有邏輯鏈,世界上會少死很多人。”駱笙隨意地說著,“每年不會有那么多用戶死于邏輯崩潰,也不會有失控邏輯鏈的污染事件,普通人也會少死很多。”她又想到,“還有一些用戶喜歡偷偷獵殺人類,滿足自己因為思考不出邏輯鏈而日漸恐懼崩潰的心理。如果沒有邏輯鏈的話,我也不會有這么多工作。”
默了默,駱笙輕聲道“他也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