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他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愛她,對她的發言完全無所謂,他們真的就此分道揚鑣了;但她也不吃虧,至少擺脫了他充滿壓迫感的統治和控制。
二是,他被她的發言激怒,當眾駁回了她的誓言,不管他是以哪種方式駁回,民眾都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相信他。她消除他在民眾之間的影響力,只是時間的問題。
讓她沒想到的是,他愛她居然愛到了如此極端的地步。她只不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幾句難聽的話,發了一句不一定能實現的毒誓,他就像傳說中墮落的神明一樣使風云變色了
除了墮落,她想不出第二種情況,能讓神這樣破壞至高神殿。
隨著黑霧腐蝕的速度越來越快,在場觀禮的人已經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譬如瑪戈、埃德溫、弗朗西絲等,也在黑霧的席卷下暈倒在地上。
轉眼間,至高神殿已成為一片鐵銹色的廢墟。
黑霧彌漫的廢墟堆里,一個身影正站在那里,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她。
他仍穿著那件祭司長法衣,五官仍像阿摩司一樣冷峻而美麗,下顎線凌厲而利落,整個人卻換了一種感覺,不再顯得高貴、圣潔、不可侵犯,轉而充滿了陰郁、壓抑、冰冷刺骨的氣質。
在此之前,他也曾露出這種冷冰冰的眼神,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冰冷得讓人聯想到黑暗而恐怖的深淵,即使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動物,看見這樣可怕的眼神,也會感到畏縮。
艾絲黛拉眨了眨眼,表情溫柔地打量著他。
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他不會傷害她,哪怕他被她這樣折磨。
神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手上拿著那頂未能給她戴上的王冠,既然她不愿讓他為她加冕,那他只好強行給她戴上這頂王冠。
很快,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管你是否愿意,”他俯視著她,聲音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你都必須接受這頂王冠。”
艾絲黛拉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在威脅我嗎第一次聽見這樣的威脅。”
話音未落,她的下巴就被他用力扣住了。他沒有收斂力道,她過分白皙的下頜立刻現出幾道淡紅色的指痕,她也像吃痛似的皺起眉毛,咬住了玫瑰色的下嘴唇。
他看著她故作可憐的神情,毫不憐惜地加重了力道“我沒有跟你說笑。”
本以為她聽見這句話,會收起輕浮的笑容,誰知,她反而露出了更加俏皮甜美的笑容,仿佛他的怒意和痛苦在她的眼里只是一個笑話般。
她甚至還在騙他。
只見她主動抱住了他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用那種小女孩對可憐的小狗講話的語氣說道“那你給我戴上吧。別生氣了,我沒想到你的反應會那么大把人都嚇跑了,我以為你最多當著他們的面反駁我而已。”
他已經不想再去分辨她話語的真假,也不想用神力窺探她的想法。
這一回,他只考慮自己的感受,不會再憐惜她,也不會再聽信她的任何甜言蜜語。
只要能得到她,他不介意用一些令她厭惡的手段。
想到這里,神俯身下來,吻上了她的脖頸。
這是一個灼骨炙肉的吻。一吻之后,銀白色的標記像被不潔凈的瘴癘腐蝕了一般,發出幽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