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上個月那天,你去找仙仙姐逛夜市那天,是,我路過聽見了一點那天,你看見我了吧”今晚發揮得比往常更好,沐寒看著漸漸顯出靈性來的錦鯉,默默感嘆了一句。
就是輪廓胖了一些。
“我在道友眼里,又是什么樣人呢聽不懂暗示和旁敲側擊,只會直來直去地說話又或者臉上看著傻乎乎的但實際卻心機深沉滴水不漏”
“我是說,談道友,你是看見我與江三哥在那邊說話了吧。”
“說真的,他和仙仙姐,什么都沒告訴過我,但我能看出來,他倆都不喜歡你。”談婉自己早該看出來江海平和柳仙對她的防范了,看不出來只怕是腦子和眼睛里有一個是用來出氣的,但即使這樣,談婉還在試圖靠近柳仙。
不是做賊心虛。
談婉明白了,但眼睛還在看那條繡在白緞上的錦鯉。
胖胖的,憨憨的,但是并不顯得呆頭呆腦。
終于到了不能自欺欺人的時候了。
“你,一直都在盯著我吧”
“或者說,是在留意仙仙姐的同時也留意一下我的動向。”沐寒下針飛快“你屋子的那扇門,可能是快壞了,活動得厲害,碰一下就撞一下地響。平時也很少聽見,但我出門進門的時候,隔三差五總能聽見點。”
錦鯉身上的鱗片金燦燦的,在燈下有些晃人眼。
“今天,在我去打理靈田的時候,你去我的房間了。對吧”沐寒埋好線頭“你住在我對門,我平日里每天什么時候做什么也是有定數的。今日仙仙姐不知做什么離開了,然后你就進了我的屋子。”
她沖談婉攤開手掌,手心里有一片指甲大的鵝黃色紗料,紗料上還掛著幾條細絲。
“道友穿紗料,真的如同仙子臨凡,美得不沾丁點兒煙火氣。只是有的事情,從來就不適合穿著罩紗的衣裙去做。打理靈田算是一個,翻動別人的柜子也是一個。”
“須道友這樣坦誠,倒真叫我無地自容。”談婉微微笑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稍微帶著點溫婉。
她有些懂沐寒為什么一定要坐在門口了。
“我不喜歡與人交際,更不擅長與人交際。”沐寒道“你其實也不擅長吧。你我若是互相應付,恐怕會是一件很累的事。”
在發現談婉進過她屋子、翻過她柜子之前,她其實還能和談婉保持一個不那么近的距離來往,但現在是真的不能了。日前的交往,她不見得有許多真心,但也不曾懷抱假意;但如今,在今天的事情過后,她和談婉再有來往,那便只能是勉強自己了。
況且
也不知談婉究竟是抱著怎樣的目的來的,又或者說,沐寒不知究竟是什么人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把談婉送來的;談婉此人,竟和沐寒一樣屬于很不擅長交際的類型。
沐寒是木訥沉默,不喜說話。
談婉是羞澀局促,害怕說話。
空有敏感的心思和一副脆生生的好嗓子。
勉強自己和談婉保持聯系,結果只能是她和談婉心里都很累。
“以后我不會再來這里做針線了,道友保重吧。”沐寒和談婉相對沉默了幾息后,沐寒說道。
她雙手將繡好的錦鯉放到談婉面前“這個香囊送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總歸,希望我認識的人,都能好好的。相識一場,各自珍重,好聚好散吧。”說罷,她站起身,端起針線筐走了。
“嗯好,好聚好散,珍重。還有,抱歉。”談婉低著頭,聲音依舊脆脆的,聲調沒有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