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流轉,宛若鎏金般順著兩人的指尖逸散開來,星星點點聚攏附著于婚契上,逐漸將婚契上黯淡的名字點亮,靈光散漫開來,將沾上了鮮血的婚書映襯得格外凄涼。
元毓華黯淡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此時已經不成形的婚契,眼中瞬間迸射出光來。她嶙峋的指尖捏著皺巴巴的紙張,腕間抖動,帶得掌中薄薄的紙片也窣窣作響,幾欲穿出幾個洞孔來。
林平真沒有說什么,略頓了下,終是執了元毓華的手,扶著她的指尖沿著婚契上書的兩個并排的名字游動,落下游散的點點靈光。
明明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唇角翳動卻也說不出什么話來,但元毓華卻覺得自己此刻都快要落下淚來。
可大抵也只是她的錯覺,她眼角干澀得甚至都不具備落淚的力量。元毓華感覺有一股氣吊在喉嚨,隱隱勾連著她微弱跳動的心,似是下一刻就會連通一氣地停跳——連同生命一起。
林平真陪著她將婚契上重新點亮的兩個名字緩緩撫摸而過,似是用盡了這一生中最后的力氣。
元毓華挨在林平真懷中,氣息益發微弱,眼下已經快近乎于無了,指尖最終落在了下方的那個名姓上,氣若柔絲地啟唇道:“……真好啊,我們……”還在一起呢。
我終歸是你的妻子,直到死去也仍是——
如此便是夠了……也算是得償所愿。
元毓華的眼眸越來越黯,終在一片迷蒙中散卻了所有的神光,落得一片空無。
柔弱地扶著婚契的手掌軟軟地跌落,被林平真一把扶住,然后緩緩緩緩覆上另一只手,緊緊包住,終是忍不住從喉管中溢出一陣短促的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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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很靜,只余空中隱隱飄逸著不知何處由來的嘆聲,一如開始。
然此刻空曠的林間卻一片狼藉,來了近二十人,如今活著能喘氣的就只剩了林平真跟寧夏兩人。
林平真被元毓華堪稱凄慘的死狀刺激得不清,一時失神,或也沒想到這看似平靜的林間依舊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
他以為奪去元毓華性命的短劍源自于一開始那一下擋隔,卻不知恰恰不是,短劍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是下一輪奪命危急的最終信號。
躲在暗處的敵人早就算計好了一切,對方是卯足了勁兒,下了死力氣謀算的,為的就是除去這場鬧劇之中他極為礙眼的一個人物。
或許事情發展到現在也不是每一個環節都控制在對方手里。畢竟這樣一長串的變故,若事無巨細都謀算好,那豈不是近乎于神了?
但事情發展到如今,各環節布下的棋子,每個環節的變量卻都離不開幕后人的算計和謀劃,離不開對方的推動。
可以說這場戲發展至今,戲中所有人的結局,對方大抵還是“滿意”的。如果說有哪里不滿意的話,大概便是現如今僅剩的兩個“幸存者”,竟然還能撐到現在?
這可不行,這里頭可還有著他最開始就想要殺掉的那個人。若此人不死,這遭算計豈不等同于白白浪費?幸好事情還沒算完,不多不少還差著一節呢。只這一節……便堪可稱得上最終殺招,不定可一擊必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