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聽到他的話以后,明顯地怔了怔,用手掏了掏耳朵。
“啊你說什么”他大聲問。
“我說,您有事找我”余赦見狀也加大了音量。
“哦對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老人不再恍惚,“唉,只這么一會兒,我差點忘掉來找你干嘛了。”
天色已晚,老人的臉上浮現著隱隱約約一層黯淡。
“我只是一個準備在這里借住一宿的過路人,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的”余赦問。
“噓”老人緊張兮兮地望了望四周,“我能進去說嗎”
老人的個子很矮,身體佝僂著,他說話時抬頭看向余赦,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余赦沒有拒絕老人,他正好也想知道死之域的情況,可以在老人那里交換情報。
老人從庭慕身邊路過的時候,明顯瑟縮了一下。但是他并沒有因此退出去,只是將身體貼在墻上,盡量不讓自己碰到面前這頭目光陰沉的兇獸。
“說說看。”余赦示意老人說明情況。
老人偏偏頭,用其中一只耳朵朝余赦的方向貼了貼。
“說說看你的來意”余赦一只手做喇叭狀大聲喊道。
一瞬間他很是懷疑老人鬼鬼祟祟地專挑這個時間來找他,避人耳目的效果究竟有沒有實現。
這種破屋一點隔音作用都沒有,他們大聲交流,恐怕早就被別人聽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之前那個青年帶他過來的一路上,他有觀察過附近的房子,基本上都沒有住人。
老人聽清楚他在說什么,終于反應過來,唉唉了兩聲說“我想進村子里的一間屋子,但是有人守著,我沒辦法進去。”
余赦注意到老人說話的時候,顯得格外局促,不像是一個擁有閱歷的老者,反而更像是一個不敢和陌生人說話的小年輕。
“不過是進一棟房子而已,他們難道還會為難您這種年紀的老人”余赦問,“再說您在村子里待了這么多年,應該有幾個信得過的朋友,為什么要拜托我這個外來的路人”
“其實我,其實我只有”老人聞言神色慌亂的一瞬,他的聲音變得很小,小到余赦差點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其實我今年剛滿十二歲。”老人說。
“”余赦沉默了幾秒,“您在開玩笑吧”
“我真的沒騙你,叔叔”老人因為太過激動,發出了一陣猛烈的咳嗽。
被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叫叔叔,余赦只覺得這一切越發離譜。
老人還在一旁瘋狂咳嗽,余赦擔心他在自己面前背過去,于是拿出一只水壺遞給他。
老人從瓶口看到里面是清水,連忙灌進嘴里,負荷過重的肺部這才平靜下來。
“冷靜一點能詳細解釋一下嗎”余赦問。
“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只有十二歲。”老人用那張飽含的歲月蹉跎的臉對著余赦。
“整個死之域有一個公開的秘密,所有人生下來之后就會在一天之內迅速老化,第二天這些幼兒就將以老人的身體存活著。”老人說,“每個人老化的開始,身體都非常虛弱,隨時都有器官衰竭的可能。”
“和我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很像。”余赦說。
“什么影”老人問。
“電影。”余赦回答。
“什么電影”老人連搖頭,“電怎么可能有影子”
“你先別管電有沒有影子”余赦打斷他的話,“莫非隨著你們的年齡增長,身體會逐漸變得越來越年輕,最后以一個嬰兒的樣子死去”
“你說什么”老人又喊道,“叔叔你別說太快,我聽不清楚”
“能別叫我叔叔嗎”余赦總覺得自己的年紀在莫名其妙中已經累積到了一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