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來了。”輪回撫摸著胡子,笑得十分慈祥,就仿佛在場的都是他的孫子。
他走到篝火前站定,因為年齡縮水的身影被火焰勾勒出一道金黃色的光邊。
“每一年的今天,流動城都會進行一場祭典。我們是在歡迎新到來的家人,也是在紀念離開我們的家人。”
“在座的所有人,我們相處的日子不久,最多的只有兩年,最少的只有幾天。但是在這短暫的時光中,你們已經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我也將用此生去銘記你們。”
“為什么我們家族的每一個孩子都叫做輪回。那是因為我的父母,我的祖父祖母,以及其他先祖,都抱著這樣一個信念在這里生活。”
“不要忘記曾經在這片土地上活著的人,讓他們的故事不隨著他們的逝去而終結。”
“我從小就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將這個信念轉化為我生活的動力。”
“我們相信每一滴鮮血離開身體以后,會轉化成另一種能量回歸身體。而每一個人死亡以后,他們也將變成靈魂,守護著這片地方,幫我們抵御魔怪,等待下一次來到世間的機會。”
“這些點燃的燈火,都是我們逝去的朋友,請大家在這里為他們獻上贊歌。”
輪回說完以后,所有的居民們都安靜下來,嘴里清唱著之前的那首歌,但是這一次的曲調不再歡樂,而是充滿了悲傷的氣氛。
余赦覺得這首歌聽起來像是曾經在教堂中聽到的安魂曲。
在大家唱完以后,輪回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今天我想告訴大家一件事,即便是我不在了,也希望你們教導新人,永遠保持這份至誠之心。”
“我們會的。”人群中響起熱烈的回應。
沒有一個人聽出來輪回的這番話有問題。
在他們眼中,輪回是一個沒有子嗣的老人,他去世以后,在流動城中就再也沒有這個家族。
輪回所說的話不過是借著這次祭典向他們托付一切。
老人的瞳孔逐漸被火光覆蓋,他的熱切隱藏在其中,無人注意他此刻的激動,只有微微顫抖的雙手泄露了一些秘密。
他的發言結束以后,人們繼續載歌載舞,一年中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能夠無所顧忌的暢飲。
很快就有不少人醉倒在廣場上,其中就包括盛嘉德四人。
更有勝者直接睡在篝火旁,手中還拽著酒杯。
番蘭和千日回到了石桌處,兩人因為跳舞的緣故,表情中還帶著興奮。
番蘭的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流下來,雙頰隱隱紅潤。
千日原本快要凍結的血液也似乎因為舞蹈的緣故流暢了許多。雖然她知道這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正在這時,輪回走到了他們面前。
“今天晚上,你們做好準備以后就到我的居所后面等我。”
“輪回大人,您真的不害怕嗎”余赦問。
“我當然會害怕。”輪回說,“但是比起害怕,我更想知道當初我的曾曾曾祖母在山谷中看到了什么。”
“輪回大人,你剛才在大家面前說的話,竟然是這個意思。”奧日一下子明白過來。
“奧日,我離開以后一定會有人問起,到時候就拜托你幫我解釋一下。”輪回說。
“我會的。”奧日說著,抬起老者的手,用額頭在他的手背上貼了貼。
“你們可以再享受一會兒,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輪回說完便離開了。
“沒想到輪回大人也要加入我們。”番蘭說,“他一定也想找到治療炎疫的辦法吧。”
這時一旁安靜坐著聽他們說話的程曉華突然拉了拉余赦的袖子。
“余叔叔。”程曉華小聲地說。
“怎么了”余赦低頭看向他。
“番蘭姐姐身上,多了一些黑黑的淤泥。”程曉華說。
“什么”余赦一愣,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番蘭。
“我臉上有什么嗎”番蘭聽不懂程曉華的話,抬手指了指了自己的臉頰。
“沒什么。”余赦壓制住自己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