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逐漸變回了正常的體型,迷茫地看向前方,目光越過余赦的肩膀,看向了昏迷的馬齊魯身上。
領主喃喃地動了動嘴唇,但是沒有任何人聽見他最后的話語。
余赦擦拭掉嘴角的血,低頭從領主的尸體中找到核心碎片以及權杖,將它們收回地下城中。
他的視線落到了一旁的牧野陽陽身上。
牧野陽陽已經血肉模糊,不見人形,但他身體上的霉斑正在慢慢消失。
余赦用白劍撐著身體,勉力走到牧野陽陽身旁。
他單膝跪下來,俯下身去。
“大哥”
“我在。”
“沒事了吧”
“嗯。”
“太好了”
“嗯。”
“那我去重新建號了,下輩子見”
他說著,停止了呼吸。
火光勾勒出慘烈的輪廓,余赦垂下的眼眸上,鑲嵌著黃金的光芒。
他沉默了良久,抬手替牧野陽陽閉上眼睛。
“近侍大人”
“近侍大人”
余赦轉過頭,下一刻他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跌落在地上。
黑暗襲來,無法停止的發熱,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好像被困如無法逃離的牢籠,意識成為一枚細小的光點,在虛無中游移。
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只有漫無目的地沖撞。
他忘記了自己為什么在這里,但是他記得,他要出去,他必須出去。
這樣的念頭讓他游移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逐漸想起來一些事情。
末世第五年,那場覆滅基地的進攻,隊長那張偽善的臉,同伴死去的身影,星與矛的烙印。
余赦突然看見不遠處,有一片與黑色不同的顏色。
他卯盡全力朝那邊飄去。
身后的黑暗就像不斷后退的隧道。
原來盡頭是一片深藍色的夜空,星光閃爍,像是深海被倒懸于頂,光怪陸離。
即使是在末世前,他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天穹。
舒適的夜風吹拂在臉上,帶著新鮮草籽的氣息。
腳下綿綿不斷的青草蔓延至遙遠的山丘,似乎永遠走不到盡頭。
青草被風出一圈又一圈波紋,像浪花的形狀。
有人背對著他,站在最近的坡頂。
余赦不自覺地朝著坡頂走去。
那人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銀白色的長發在夜風中飄揚,銀黑的長甲點綴著月色。
祂嘴角上揚,朝他伸出一只手。
“歡迎來到,我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