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余年聽了五皇子的話,回頭看了一眼蕭遙,沒有說話。
到了扎營用飯時,蕭遙正琢磨著去跟張余年請命急行軍趕去前線,忽然有兵士來,說張將軍有請。
蕭遙帶上林樹去到中央位置時,見張余年正跟五皇子并京中貴公子露天坐在小馬扎上說話。
她上前見禮。
只聽五皇子笑著說道“蕭千總不必多禮。”
蕭遙見五皇子笑容詭異,又見張千總看向自己時,目光帶著冷意,便知道,張千總叫自己過來,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一顆心便提起來,問道“不知張將軍叫屬下來,可是有事”
張余年看到蕭遙跟自己行禮,馬上想起當年在蕭遙祖父和父親叔叔手下做事時的憋屈,心里涌上一股愉悅感。
任你蕭家人如何會打仗,到如今,不還是我的手下任我搓圓揉扁
當下道“前方戰事正吃緊,又聽聞你帶的兵士中,有一部分出自將軍府手下,曾立下過戰功,你用飯后,便急行軍先行到前線罷。”
蕭遙原就有這個打算,此時一聽,不啻于瞌睡有人送來了熱枕頭,不過她自然不會表露出來,而是露出遲疑之色“可是”
張余年冷然道“此乃軍令,蕭千總聽命行事就是。”
李公子雖然惱怒蕭遙自己不來跟他學藝,而是派了個丫鬟,不夠尊重自己,可是也知道,在這樣的雪天讓蕭遙一介女流急行軍先到前線不合適,便上前一步
“張將軍,蕭千總所領的兵,最多不超過一千,即便急行軍到前線去,只怕也幫不上什么大忙罷”
唐二公子也上前一步附和。
他們是家里受寵的后輩,這次本不用來的,可是得知蕭遙一介女流尚且上前線,而自己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竟龜縮后頭,哪里忍得住因此都主動請纓前來,為了說服家里人,還費了一番力氣。
張將軍笑道“軍事吃緊之際,即使多一百援兵,也能改變戰局的。”這兩人家中的主事者,都是跟他一個派系的,所以他對兩人出言維護蕭遙并無不滿。
五皇子笑著附和“正是。蕭千總可是剿滅黃泥山土匪的人呢,作用可大了。”
往常這個時候,他正坐在暖融融的家中吃鍋子,身邊有嬌妻美妾相伴,再舒適不過了,可是此刻,卻得冒雪趕路,全拜蕭遙所賜,因此恨極了蕭遙。
張余年冷下臉“蕭千總該不會不聽軍令罷”
蕭遙抱拳道“不敢,我這就回去點齊人馬出發。”說到這里,看了張余年一眼,“不知張將軍這所謂的急行軍可有時間要求”
張余年算了一下路程,按照正常速度走,三天定能到達,若讓蕭遙急行軍,少不得要快一倍,但下雪天,這速度還得再降一些,當下道“后日卯時,你到達軍營跟則可。”
這個速度說出去算是苛刻了,可急行軍嘛,總得快一倍的。
蕭遙點點頭又問“若我到了,戰事產生變故,是否可以事急從權”
張余年馬上板起老臉“事急從權,你難道想棄城逃跑么”
蕭遙一臉詫異“怎么會難不成張將軍的事急從權就等于棄城逃跑嗎不然為何這么問”
張余年被噎了一下,有心反駁,可他根本不善言辭,哪里說得出反駁的話來
當下譏諷道“行軍打仗看的是本事,而不是嘴皮子,希望蕭千總謹記。”說完怕蕭遙又嘲諷自己,忙揮揮手趕人,“你去罷。”
蕭遙沖張將軍拱了拱手“同樣的話送給張將軍。”說完不管張將軍難看的臉色,帶上林樹轉身走了。
眾貴公子看到蕭遙居然如此頂撞張將軍,都覺得嘆為觀止。
要知道,蕭遙如今是張將軍的手下,是處于弱勢一方的。
張將軍面沉似水,老臉火辣辣的,尷尬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跟五皇子說話。
其他貴公子有的陪在一旁偶爾附和幾句,有的則分成別的圈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