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蕭遙又到了瀑布旁的小木屋練琴。
練了不知多久,蕭遙拉完一首曲子,覺得雙手累了,便停下來休息。
這時一道清透干凈的嗓音響起“技巧華麗,靈活嫵媚,樂句凝練干凈又優雅,音色光華如絲綢,太棒了”
蕭遙聽到這三妹,嘴角下意識翹起來,準備搭話。
但是下一刻,她又想起,這嗓音,正是那位宋居士的,便沒有作聲。
她怕嚇著了這位不善與人交際的宋居士。
至于她的大提琴棒,她剛才演奏的,是一首炫技樂曲,不需要什么感情,自然很棒的。
不過,聽到一位鑒賞高手給予這樣高的評價,她還是很高興。
干凈清透聲音忍不住又道“你的大提琴真的很棒,是我迄今為止聽過最棒的大提琴演奏。你是什么人”
這贊揚蕭遙的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因為怕嚇著宋居士,卻不想,這位宋居士卻跟自己聊了起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回答,宋居士又開口了“你可以再拉一曲嗎”
蕭遙聽了,沒說話,但是拿起了大提琴,演奏了起來。
這次,她拉的,是自己前幾日創作出來的瀑布。
這曲子很講究技巧,說一句炫技也不為過,同樣的,不需要太多的感情。
一曲終了,干凈清透嗓音忍不住贊嘆道“真的太棒了我沒有聽過這首曲子,這是你自己創作的是嗎這樂曲技巧回環繁復,一環接一環,生動活潑,綿綿不絕奔騰不息你寫的,是這一道小瀑布是嗎”
蕭遙沒料到他居然能聽出來,又笑了起來,下意識回道“沒錯。”
干凈清透的嗓音,沒有再回答。
蕭遙才想起,自己搭話了,有點懊悔,但既然已經說話了,懊悔也于事無補,便沉默著,聽外頭宋居士的動靜。
木屋外,響起了腳步聲,只是這腳步聲并沒有遠去,聽起來,應該是在原地踱步。
蕭遙不知他這是什么意思,但覺得,要注意著這位宋居士的一舉一動,著實影響她練琴,便決定忽略他,繼續練琴。
這次,蕭遙演奏的,是貝多芬的第五號大提琴奏鳴曲。
這首樂曲對蕭遙來說,并不難,但第二主題第一段以充滿感情的慢板演繹悲傷哀愁,是蕭遙目前的難以演奏出來的,屬于難演奏的難點。
蕭遙也沒多管,她現在是練琴,而且早做好心理準備了,也習慣了演繹不出感情。
演奏完這首曲子,蕭遙沒有聽到宋居士說話,以為他到底是被說話的自己嚇跑了,便抿了抿唇,準備開始練下一曲。
她還是愿意聽到一位內行贊揚自己的,雖然宋居士說出口的,未必是贊揚。
可惜宋居士被嚇跑了。
這時,宋居士干凈清透的嗓音緩緩響起“抱歉,你賦予了這首樂曲太多的感情,我需要消化一下。”
蕭遙愕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等等,你說什么”
宋居士的干凈清透的嗓音滿是歉意“真的很抱歉我、我”,他“我”了幾次,都沒能說出下面的話,顯得為難極了,聲音有些焦急起來。
蕭遙屏息聽著,生怕呼吸聲重了,都要影響宋居士繼續說話。
也許她的沉默給了宋居士勇氣,宋居士的嗓音繼續響起,雖然說得有些艱難,但足以讓人聽清他再說什么
“我不習慣與人交流,當面聽演奏時,更喜歡聽炫技類樂曲,而不是充滿感情的樂曲,太多的感情,會讓我覺得不安。所以,我需要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