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笑吟吟地道,
“別的我不想多說,我只說一件事,幾年前,我和蕭遙窮得醫藥費都交不起,靠借網貸還醫藥費,還完之后,我們欠下一身的債,坦白說,那時我做夢都夢到還不起錢被追債,然后驚醒。那段日子,蕭遙傷還沒好,一只手打著石膏到商場去做陪購師賺錢。我拄著拐杖道街頭賣唱。可才幾年功夫,我們想要的,都有了。所以我覺得,現階段拿不到獎也沒什么,只要我們是進步的,向上的,那就夠了。因為這代表著,明天永遠是光明的”
花千朵坐在機場,怔怔地看著接受采訪的柳真。
明天,真的永遠都是光明的嗎
她真的不會,在某天一覺醒來,就又回到了上一輩子嗎
曾經,她看著柳真每一點的進步痛苦,生怕柳真和自己搶資源。
可是看著柳真大紅大紫,成為了大導演的寵兒,而她一直在原地踏步,演古偶、現偶,來來去去都是這些,慢慢掉隊,從當紅跌到了二線,又成了三線,漸漸就麻木了,那些想法完全沒了。
柳真如何她不管,她只希望,自己是真實活著的,真實存在著的。
看完采訪,她關上手機,準備登機。
剛站起來,就看到蕭遙的右手和莊宴的左手緊緊相握,而莊宴右手上,抱著一個孩子,正領著保鏢從不遠處的通道走過。
她看著正在說笑的蕭遙和莊宴,心中涌起羨慕。
或許,她也該結婚生子了。
蕭遙聽到一旁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她睜開雙眼,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憔悴女人正對著自己哭。
女人一張瘦削的臉,沒有半點血色,但仍舊看得出,五官是很不錯的。
只是,這個女人的打扮有些奇怪,上身是寬袍大袖的舊衣,下身是洗得發白的襖裙,頭發盤起來,在腦后扎了個髻,沒有半點裝飾。
似乎察覺到她醒來,這憔悴女人一下子收了哭聲,蒼白憔悴的臉上,露出喜悅之色,“遙兒,你終于醒了,有沒有哪里痛”
蕭遙搖了搖頭,感覺腦袋發疼,忙停下搖腦袋的動作。
蒼白憔悴女人馬上擔心起來,“又痛了是嗎你快躺著,不要動。”說完又抹起眼淚,
“鄭家的何其狠毒,明明是他們家當初提出娶你的,三書六禮都有,怎么說不要就不要你了呢。就算鄭賢在外頭有了小的,照樣納了回來不就行了么偏要說什么新思想舊思想,說不能娶兩個,要一夫一妻制,這可太荒謬了他們鄭家果然是泥腿子發家的,不僅不管管,居然還支持,把你這正妻給趕出來”
蕭遙本來就難受,再聽到她哭,就更難受了,忙道,“沒事的,我頭疼得很,我想先歇一會兒。”
女人聽了,連忙住了嘴,“那你睡一會兒,我去找些吃的。”說完擔心地摸摸蕭遙的腦袋,起身出去了。
蕭遙閉上眼睛。
剛才那個女人是這個身體的母親,她是某個書香門第家少爺納的五姨太,出身粗鄙,盡管起初有好相貌受了一段時間的寵,但很快原形畢露,受到書香門第少爺的嫌棄。后來沒生出兒子,只生了蕭遙一個女兒,更是被那位少爺忘到腦后去。
后來當地有軍閥過來,書香門第一家見形勢不穩,馬上舉家跑路了。
受寵的被帶了去,不受寵的被留在老宅,美其名曰看家。
可是沒有男人,都是女人和孩子,家哪里還是家沒過幾年,就被搬空了。
原主母女和大姨太母女以及沒生孩子的三姨太住在空蕩蕩的大屋子里,又驚又怕,只能拼命想出路。
雖說書香門第家已經搬走了,但是多年積累的名聲還在。有不少人愿意求取原主的大姐,也就是大姨太的女兒。